星罗皇城的寒夜永远浸着刺骨的冷。
戴、朱两大家族维系数百年的盟约之下,从来都摆着一条血淋淋的铁则。皇室皇子之间、朱家同辈女子之间,必须分出胜负。败者失去一切,或是被永久囚禁,或是直接了结性命,连同各自的婚约伴侣,一同沦为斗争的牺牲品。
戴维斯是戴沐白的兄长,天生拥有更强的白虎魂力,自小便把夺取皇位视作唯一归宿。他眼中没有兄弟亲情,只有拦路的敌人。少年时那场决战,演武场上白虎怒吼,戴维斯的利爪狠狠压在戴沐白肩头,骨骼碎裂般的剧痛传来。戴沐白败了。
按照祖制,落败的他本该就此沉寂,连带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朱竹清,一同坠入深渊。他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又没有当场拼死翻盘的底气,趁着夜色孤身逃离星罗,一路远走到天斗帝国,只想暂时躲开这座吃人的皇城牢笼。
戴沐白一走,所有的压力便尽数压在了朱竹清身上。
朱家内部同样没有温情。姐姐朱竹云野心勃勃,认定妹妹是自己通往高位最大的阻碍。戴沐白弃她远去的消息传回朱家那一刻,朱竹清瞬间就成了族中笑柄,也成了朱竹云可以肆意下手的目标。山道密林,偏僻回廊,一次又一次暗藏杀机的伏击接踵而至,利刃与暗器数次擦着她的皮肉划过。朱竹清只能靠着幽冥灵猫的敏捷不断闪躲,在无尽追杀里咬牙修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那个逃走的少年,要么一起对抗宿命,要么亲自问清他抛下自己的答案。
她最终也毅然离开了星罗。
彼时两人都还不知道,这场出逃,仅仅只是暂时避开风暴,两大家族的纠葛从未放过他们。
全大陆魂师大赛的赛场,命运让他们再度直面自己的血亲。戴维斯与朱竹云站在星罗皇家学院的队列前方,目光冰冷地望向对面的二人。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弟弟。”
“当年你输了,本该认命。如今贸然回来,是打算重新争一次,还是打算带着朱家这个累赘一同赴死?”
“妹妹,回家吧。你争不过我。顺从家族安排,尚可留一条活路。”
朱竹清的指尖微微收紧,幽冥灵猫的暗影在身后悄然浮现。多年被追杀、被排挤积攒下的寒意在心底翻涌,可她眼底没有疯狂的恨意,只有一份不肯低头的倔强。
戴沐白站到她身侧,一手轻轻挡在她身前。从前那个只会逃避的少年,早已在史莱克的日子里慢慢蜕变。他回望戴维斯,声音沉稳,不再带着往日的怯懦。

从前我的确是逃了。可现在,我不会再丢下竹清。家族那套以生死定输赢的规矩,我不想再顺从。
白虎烈光与幽冥暗影交织相撞,戴维斯强横的魂力不断碾压过来。危急之时,戴沐白与朱竹清心意相通,两道身影相融,巨大的幽冥白虎轰然现世。吼声震彻整片赛场,两股合一的力量冲破对方攻势。
这一战,他们赢了。
可胜利并没有直接斩断来自星罗的枷锁。
皇城之中暗流依旧汹涌。老皇帝日渐年迈,朝堂各方势力互相拉扯。戴维斯虽在大赛战败,根基依旧深厚,暗中联络朝中旧部,不肯放弃皇位。朱家内部同样分裂成两派,一派支持朱竹云,另一派渐渐看好闯出名声的朱竹清。书信一封封自星罗送来,威逼利诱轮番上阵,催促二人归国。
等他们跟着伙伴结束一段奔波,终于踏回星罗皇城石板路时,迎面而来的不是和解,而是新一轮无声的厮杀。
朝堂设下鸿门宴,暗处埋伏死士;宗族议事厅里,长老们各执一词,拿祖训不断施压。戴维斯不惜暗中调动私兵,打算直接用武力清除障碍,连朱竹云也被他绑在同一战车之上。

皇位之争,何必一定要流血收场。
“自先祖定下规矩,这条路从来只能活一个。你天真到以为可以改变千年传承?”
刀兵相见无可避免。皇城街巷燃起动乱,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朱竹清游走于阴影之间,一边护住无辜的下人,一边阻拦朱竹云步步紧逼的攻势。姐妹二人交手,每一次出击,心里都藏着难言的痛苦。
“竹清,你非要挡我的路?”

我不想和你死斗。

但我绝不会任由你们用旧的规矩,决定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内乱闹到最凶险之时,戴沐白没有选择杀死兄长。他击败戴维斯,却放弃了结对方性命,只剥夺了他调动私兵的权力。

我赢下这场争斗,不是为了重复同样残酷的轮回。
这场风波过后,戴沐白顺利被确立为星罗帝国太子。朱竹清也在朱家站稳脚跟。他们一同上书,一点点推翻那残酷的同族生死竞争旧制。
伤痕还留在彼此心底。
某个安静的夜里,皇城宫殿露台之上,晚风拂过二人。

回想当年,如果我没有逃走,又或者后来我依旧选择退缩,你我不知道会落得什么结局。
朱竹清轻轻靠在他肩头,抬眼望向漫天星辰。

以前我怨过你的逃离。可后来我明白,正是那一场分别,才让我们都有机会长成如今这般模样。
争斗暂时落幕,但两大家族积下的裂痕,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抹平。暗处依旧藏着不甘的眼睛,未来还有无数难关,正静静等候着他们。1
已经看完了——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