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应先望向四周,林子盈先一步进入这里,或许就在这附近
可眼下,除了风雪,就是风雪,没有脚印,更没有人影
无奈,只好向着村庄走去,风带走了一切声音
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一种声音……
走在去往村庄的路上,肆虐的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粒,如同亿万细小的沙砾,狠狠抽打在脸上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冰冷的刀片,气管深处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目光所及,是混沌翻涌的灰白,视线的极限被压缩到令人窒息的短短几丈。
徐应先不语,只是一味向前走着,
而随着他的靠近,原本如同雕塑般精美的村庄逐渐放大
冰霜覆盖着木质的房屋,徐应先试图推开被冰封的木门
刺骨的寒冷似乎想顺着他手爬上,徐应先连忙收回手,放在嘴前哈气
思考片刻,徐应先后退几步,接着发力猛然向前,用肩奋力去撞击木门
木门并不经撞,被冰封的木门更是一撞就碎
徐应先来不及收力,直接栽倒在屋子里
风雪瞬间灌入屋子,被冰霜覆盖的地板渐渐附上一层薄雪
徐应先站起来,环顾四周,之间灶台旁,半碗面糊放于桌边
他走近查看,见着吃了一半的食物,一股怪异感自心底升起
“就像……突然消失?”他有些不确定的将怪异感说出
没人会回答他,一间屋子并不能证明什么
徐应先又去了其他几个屋子,依次撞开
凌乱的被褥,未吃完的食物,缝了一半的棉袄,没有打斗,更没有血迹
这些无不说明着这些屋子的主人无一例外毫无抵抗力的消失了……
徐应先有些僵硬的走出屋子,顺着由人踩出的小径看向村庄内部
小屋依径而建,紧闭的木门冰霜的房屋……这些房屋的主人,结果不言而喻
徐应先没有去打开更多的木屋,只是顺着小径走进村庄内部
小径开始交叉、汇集,徐应先漫无目的的游走于村庄之中,如同一位正在即兴旅游的旅者
最终他停在了一间明显比其他木屋大许多的屋子前
……村长家
依旧是冰封的门
徐应先活动了一下冻得几乎麻木的肩膀,再次发力撞去
门板带着冰壳碎裂开,一股更加阴冷、凝滞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内空间较大,陈设也相对讲究些:
一张笨重的八仙桌,几把靠背椅,墙边立着柜子
厚厚的冰霜如同白色的苔藓,覆盖在每一件家具的表面,在从破门透入的黯淡天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冰冷的微芒,将屋内的轮廓清晰地映照出来,诡异而清晰
他缓步走入,靴底踩在覆冰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死寂中异常刺耳
指尖划过冰冷的土墙,粗糙的颗粒感和透骨的寒意一同传来
他眯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最终落在靠窗的一张老旧书桌上
桌面覆盖着薄冰,上面摊开着一本厚实的、封面磨损的笔记本
他拂开冰屑,吹掉浮尘。深褐色的牛皮封面触手冰凉而坚韧,上面模糊的压印凹痕勉强能拼出四个字:「村庄日志」
他翻开,或许是因为低温,上面记载的文字保存的不错,至少可以辨认出
这日志上,记载的是村庄的桩桩事,而日志上书写的最后一件事,是“祭祀”
书上说,那年村庄的收成不好,大雪封路,村庄即将陷入饥饿
村长与村庄中有些话语权的人一合计,决定来一场祭祀
祭祀的物品,是一些肉食和一个特殊物件,书中描述的是一个似鳞片状的东西,仅有草草几笔,具体是什么东西,光看这潦草几笔描写是看不出了
“鳞片?什么鳞片去用来献祭?这村庄怕不是拿这鳞片凑数”
徐应先不理解
他缓缓合上书,脑海中提取着刚才记载中的关键词
“鳞片…应该去看一看,祭祀…在哪里,给谁献祭,不出意外…村庄这吊样就是那祭祀对象搞的,不过原因倒是要好好寻找一下,这日志里没说……大概死了吧”
徐应先靠在桌子旁,一手捏着下巴思考自言自语
思路理顺,他走出门外,狂风仍然刮着,紧了紧衣服,找了个没走过的方向离去
又是沿路走了一段时间,徐应先眼前瞬间开阔,那是一片空地
空地之上,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放于中央
那是一个身姿曼妙却异常冰冷的女子,长发如瀑,衣袂飘飞,仿佛在风雪中起舞
她的脚下,是无数微小、扭曲、挣扎的人形冰晶,密密麻麻,如同蝼蚁
望着着女子雕像,徐应先眉毛跳了跳,不出意外这就是村庄的献祭对象了
他向雕像走去,目光扫过雕像正前方那片被风雪旋得稍微浅些的雪地时,一个异样的凸起攫住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大半截身体已经被新落的积雪掩埋,只有小半个后背和一只僵硬的、呈抓握状的手臂倔强地探出雪面
若非他恰好走近并仔细观察,极易被忽略
好奇心混杂着对线索的渴望,驱使他蹲下身
他小心翼翼地拂开覆盖在那手臂和后背上的积雪
很快,一具蜷缩俯卧的尸骸暴露在眼前
尸体的状态极为诡异:
身体干瘪得如同被烘烤过的枯柴,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皮革般的质地
面部因为极度的脱水而扭曲变形,五官塌陷模糊,根本无法辨认生前的模样
尸骸上也覆盖着一层灰白的薄霜,显然暴露在此地已有相当长的时间,极致的寒冷和干燥大大延缓了腐烂的过程
徐应先的目光落在尸体身上那件厚实的、如今也已朽败不堪的皮大衣上
一个念头闪过——这人或许带着什么?
他伸出手,谨慎地探入皮大衣那尚未完全冻结的口袋
指尖触到了硬物
掏出来的,是一本巴掌大小、同样被冻得硬邦邦的笔记本,以及一支笔杆冻裂、墨囊早已凝固爆开的旧钢笔
笔记本的皮质封面也因低温而变得极其脆硬。
徐应先小心翼翼翻开笔记本,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认出其主人原先的身份是一位贩肉商
他快速翻着笔记本,手一顿,停在了最后几页
这几页,明显更前面的字迹有些不同
看着……有些眼熟
但字迹潦草,笔锋还带些颤抖
显然执笔者是恐慌情况下书写的,这让徐应先一时间也不确定这字迹是谁的
就见着上面的潦草字写着:
【后来者,请遵守规则,请……活下去】
【1.白天的村庄是安全的】
【2.村庄中没有人,你看到的不是人!】
【3.村民的房子是危险的】
【4.村长家的房子是安全的】
【5.请不要让黑色蜡烛燃烧,这会吸引他们】
【6.黑暗中请不要睡觉,祂们在注视你!!!】
“有点意思,”徐应先话语中没有一丝笑意,“给我来规则怪谈这一套?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