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有记忆的时候,我的身边充斥着‘这孩子活不久’‘再有几年就死了’‘克死了自己的母亲’等等的声音。
这无非是家中流传出去的话语罢了,因为家中的长辈们非常迷信,总是深信那些算命先生的预言,说我天生体弱多病,可能活不了多久。在全家上下,我的外祖父和表哥一家更是对此深信不疑,甚至因为我的母亲是女性,他们对我总是冷言冷语,态度冷漠。
不过我的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幸好,她不用在忍受这个家的区别对待。
外祖母对我的命运也抱有忧虑,但她的眼神里却满是对我的疼爱和期望,她夜夜为我祈祷,让我留长辫子,希望我健康顺利。
我的父亲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年在外,虽然少有见面,但他每次回来都会用他那坚实的双手抚摸我的头,并多次想要带我走,离开这里。
但我太小了,外祖母不放心外面的保姆,父亲也只能作罢。
外祖母虽然迷信,总是告诉我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可她对我总是笑着,唯一一次见到她哭....是在夜晚。
那是一个红色的烛火摇曳的夜晚,7岁的我被舅妈和舅舅强制穿上了婚服,身为孩童的我胸前挂着大礼花,无知的我被安排参与了一场看似庄重、实则荒谬的婚礼。
外祖母见人离去,抱住我痛哭,泪水滑落她的脸颊,年迈的老妇人一直说着对不起,她什么都做不了...
良久,她擦了擦老泪纵横的脸,重新绑了我的辫子:“辫子一定不要剪...”
那天晚上,我是和一块破碎的镯子度过的。
但外祖母的眼泪和说的话,让我根本睡不着,我只是静静地盯着那碎块破碎的镯子,然后,我见到了一位女子,她狼狈不堪,一身红衣,
披头散发,猛地靠近我,像是在嗅什么。
我被她吓到了,那一瞬间,想起外婆之前所有关于鬼怪的故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动不动。
那女子待了一会儿,突然消失在原地。我愣住了,心跳加速,头脑一片空白。然而,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外面公鸡的鸣叫声,我松了口气。那晚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位女子。那晚的经历如同一道刻印,深深地烙在我的心里。我开始相信外祖母的所有故事,并牢记在心。
父亲是在这件事发生的一个月后赶来的,他和家里其他人吵了起来,
父亲的脸色阴沉,他的声音低沉而愤怒:“我是他的父亲!你们凭什么!”
“我的孩子才6岁!你们为了他...”我看见父亲指着表哥,“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跟死人结婚,还替娶!?”
我那时听不懂,只知道自己应该是结婚了。
“哎呀,妹夫,也是为了你家孩子着想嘛...”是舅妈,“算命的说了,小浩...”
“狗屁算命的!”父亲的情绪愈发激动,怒火在他胸中燃烧,但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我,
“我要带走我的儿子。”
外祖父咳嗽了一下:“你带走他做什么?想让他早死吗?”
“封建迷信,我的孩子现在好好的!”父亲冲外祖父喊。
舅妈舅舅也趁机插嘴:“小浩留这里才能活命,万一那女鬼来看不见他,索了我们的命...”
“那是你们活该!”
争执声再度响起,而让这场争执暂时搁置的是外祖母,她突发脑梗,进了医院,家里的所有人难得的安静了。
五天后,我的外祖母去世,家中的争执在葬礼之后再度响起,我的父亲看向我:“小浩,跟爸爸走吧。”
我看了看埋葬着外祖母的坟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我点了点头,握住了父亲的手,“爸,我跟你走。”
之后...遇见了我人生的第一个朋友——白文乐。
因为我留着辫子,我比其他人更为相信鬼怪的存在,我收到了他人的欺负,我不在乎,因为那是外祖母告诉我的。
而白文乐他帮了我,此后,我们成为了朋友,他从不嘲笑我的辫子,也不在乎我那些关于鬼怪的故事。他只是颇为无语地听我讲述,我知道他不信这些。
初中毕业后,那些曾经欺负我的人都来向我道歉,我没原谅他们,当然也不打算计较。
岁月如梦,我这几年根本没什么事,但...和那女子结婚,始终是我心里的一个结,那个结如同一团阴迷雾,时常笼罩在我的心头。
直到....
“陈浩,我现在信鬼神了。”白文乐的话让我一愣。
“啊?”
“我啊,昨天晚上去了趟地府。”文乐看起来很憔悴。
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是白文乐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我说不出的沉重。
“事情就是这样,是不是你也不信啊?”他很无奈。
但是,我就在这时,看见了他身后一个陌生的看起来和我们同龄的人,我回想刚才文乐说的经历,联想到一种小说里的可能,我感到害怕。
“额,你怎么这个表情?”他问我。
“你说那个阎王爷长得很好看是吗?”我清楚的记得白文乐夸了阎王爷的长相。
“是啊,比咱们宿舍那个江什么谁还好看。看起来年龄也和我差不多,我以为阎王爷长相都是那种古代胡须官员...”
我伸出手指,指向他的身后:“你看看他和那个阎王爷谁好看?”
经历了两次捉鬼事件后,我下定决心,向蒋齐林求助。
后山的树叶在冷风的吹拂下,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响声。陈浩停下脚步,中断了讲述,深深地叹了口气。
“但是...我有点后悔了”陈浩悲哀的看向白文乐。
“后悔?”白文乐不解,“蒋齐林不是答应你了吗?”
陈浩摇了摇头:“我后悔的不是这个,我后悔的是...”他悲哀地看着前方的白无常“让她帮我...”
白文乐彻底的意识到一件事,“陈浩,你不会...”
“是的,文乐,我直到现在才确认,我喜欢陆安悦。”陈浩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