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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敲门声让顾璟年心头一跳,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玉佩。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仗,虽然还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
萧逸已经站了起来,右手按在剑柄上,左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烛火摇曳,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谁?"萧逸沉声问道。
门外传来店小二谄媚的声音:"客官,给您送热水来了。"
顾璟年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却见萧逸眉头皱得更紧。他轻轻摇头,用口型说道:"不对。"
确实不对。顾璟年这才注意到,店小二的脚步声太重了,而且门外似乎不止一个人。更诡异的是,他感觉胸前的玉佩在微微发烫。
"放在门口吧。"萧逸说道,同时拉着顾璟年往窗边退去。
"客官,这水得趁热......"话音未落,房门轰然碎裂,三道黑影破门而入!
顾璟年只觉眼前一花,萧逸已经拔剑出鞘。剑光如电,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为首的黑衣人闷哼一声,捂着肩膀后退。
"走!"萧逸低喝一声,一把推开窗户。夜风呼啸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顾璟年来不及多想,翻身跃出窗外。二楼的高度让他心跳加速,但落地时却意外地轻盈。他这才意识到,这具身体似乎比他原来的要强健得多。
身后传来打斗声,顾璟年回头望去,只见萧逸以一敌三,剑光如织。月光下,他的身影矫若游龙,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气。
"别愣着!"萧逸的声音传来,"往东跑!"
顾璟年咬了咬牙,转身就跑。他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拖累萧逸。夜风在耳边呼啸,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突然,前方又出现两道黑影。顾璟年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滚。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把玉佩交出来!"黑衣人低喝道。
顾璟年背靠大树,冷汗直流。他这才明白,这些人是冲着玉佩来的。可是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特别?
就在这时,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顾璟年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向四肢百骸,眼前的世界仿佛变得清晰起来。他甚至能看清黑衣人面罩下微微抽动的肌肉。
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动了起来,顾璟年一个侧身,险险避过劈来的刀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练习过千百遍。右手下意识地挥出,竟然精准地击中了对方的手腕。
黑衣人吃痛,长刀脱手。顾璟年趁机夺过刀,反手架住了另一个黑衣人的攻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但此刻不是思考的时候,他借着这股奇异的力量,与两个黑衣人周旋起来。
远处传来萧逸的呼喊:"璟年!"
"我没事!"顾璟年大声回应,同时一个扫腿,将其中一个黑衣人绊倒。另一个黑衣人见状,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顾璟年只觉得视线受阻,呼吸也变得困难。他连忙屏住呼吸,凭着感觉往萧逸的方向退去。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顾璟年下意识要挣扎,却听到萧逸熟悉的声音:"是我。"
两人借着烟雾的掩护,迅速逃离了客栈区域。直到跑出两条街,确定甩掉了追兵,他们才在一处偏僻的巷子里停下。
"你没事吧?"萧逸上下打量着顾璟年,月光下,他的目光格外明亮。
顾璟年摇摇头,刚要说话,突然感觉一阵眩晕。刚才那股奇异的力量仿佛抽空了他的体力,他腿一软,差点摔倒。
萧逸及时扶住了他:"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顾璟年喘着气,"刚才玉佩突然发光,然后我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萧逸的脸色突然变了。他一把扯开顾璟年的衣襟,露出那块玉佩。月光下,玉佩表面浮现出奇异的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缓缓流动。
"果然......"萧逸喃喃道,"这是'天机玉'。"
月光如银纱般轻柔地披洒在玉佩上,玉佩表面渐渐凝结出一层薄霜,那些流动的纹路仿佛有了生命,在顾璟年胸口烙下暗金色印记,隐隐透着远古的气息。
萧逸的手指刚触碰到玉面,刹那间,一道金光猛然弹开他的指尖,整片竹林虽无风却自动摇曳,竹叶在二人头顶聚成漩涡,似有无形的力量在涌动。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预示着不祥之事将至。
"闭气!"
萧逸猛地将顾璟年扑倒在地,动作敏捷得如同夜色中的幽影。
三支淬毒弩箭擦着他们的发梢钉入树干,箭尾红绸在夜色中猎猎作响——那是血衣楼令人闻风丧胆的追魂箭,箭身泛着幽冷的蓝光,散发着致命的寒意。
顾璟年刚要开口,喉咙就被萧逸捂住。带着淡淡药香的手指在他掌心快速划字:别运功。
玉佩在衣襟下持续发烫,他这才惊觉四周竹影开始扭曲,地面渗出粘稠的黑雾,仿佛地狱之门悄然打开,向人间吐露着无尽的邪恶。
“不愧是玄霜剑主。”沙哑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犹如鬼魅低语,又似来自九幽深处的召唤。
“把这小子交出来,本座留你全尸。”
萧逸反手拔出背后古剑,剑鞘坠地时激起的霜花竟将黑雾冻在半空,宛如冰晶绽放。
那柄古剑通体幽蓝,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仿若蕴含着冰川万年的灵气。
顾璟年突然看清那些"竹影"的真容——无数缠绕符咒的傀儡丝,此刻正被冰霜寸寸绞碎,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如同死神的脚步逐渐逼近。 “走!”萧逸拎起他后领腾空而起,古剑划出的冰棱在夜空中炸开万千星光。
顾璟年腰间玉佩突然发出清越鸣响,那些星光竟自动聚成北斗阵型,为他们照亮一条蜿蜒小径,仿佛命运在此刻指引方向。
每一颗星辰的亮起都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颤,似乎触动了天地间的某种神秘联系。
身后传来血肉撕裂的闷响,顾璟年不敢回头。萧逸的呼吸带着血腥气,剑锋却稳如磐石。
当第七颗星辰在玉佩表面亮起时,他听见萧逸低笑:"你父亲果然把'七星锁'刻在了血脉里。"
沼泽腐臭扑面而来,玉佩骤然迸发出青光。顾璟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珠悬浮在玉面上,绘出一幅残缺地图——那轮廓分明是十年前焚毁的顾家老宅,往昔的记忆碎片在眼前闪现,每一片都带着炽热的温度与刺痛。
"屏息。"萧逸突然捏碎腰间玉牌,寒雾裹住两人坠入毒沼。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顾璟年看到追杀者的火把在百丈外熄灭,而玉佩纹路正与他心口灼痕完美重合,仿佛命运的锁链已然紧扣,将过去与未来交织在一起,编织出一段注定不凡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