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即便受制于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也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掠过一丝了然的锐光:“你会武。”不是疑问,是笃定。
“是又如何?”姜雪宁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早在四年前,先生不就知道了么?”
谢危眸色一沉,声音冷了几分:“燕临知道你这副模样吗?”
“你猜。”姜雪宁弯唇一笑,眼底藏着狡黠。
“姜雪宁!”谢危咬牙,声音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先生不必这么大声,”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在逗弄,“我听得见。”
姜雪宁看着他咬牙切齿却动弹不得的模样,眼底漾起狡黠的笑意,指尖缓缓移到他的下颌处,轻轻捏住那片冷硬的肌肤,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皮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调笑:“谢先生这怒极的样子,倒比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死人脸有趣多了。”
说着,她的手又顺着他的脸颊滑过,指尖轻拂过他英挺的眉骨、冷冽的眼尾,带着微凉的触感。
不得不说,谢危生得是真一副好皮囊。
谢危浑身一僵,怒意如潮水般瞬间席卷心头,眼底翻红,偏偏被她制得死死的,只能恶狠狠地盯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姜、雪、宁!” 三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
“我知道我的名字好听,” 姜雪宁笑得眉眼弯弯,“先生不用一遍遍地重复。”
“你……不知羞耻!” 谢危额角青筋跳得厉害,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姜雪宁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眉眼弯弯,指尖故意在他的眼尾处轻轻挠了一下,语气愈发娇俏:“不知羞耻?先生这词用得,倒像是被调戏的大家闺秀。”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划过他紧绷的脸颊,每一下都像羽毛般搔在谢危的心上,惹得他怒意更盛,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能凝出冰来。
“放开我!”谢危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
姜雪宁却偏要逗他,拇指滑落,随后轻轻摩挲着他下唇的轮廓,慢悠悠道:“放开你?那先生会不会转头就找机会杀我?我可没那么傻。”
她说着,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瓣:“不过嘛,若是先生求我,我或许会考虑考虑。”
谢危瞳孔骤缩,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死死咬着牙,愣是没吐出一个字,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惹毛了却又无法挣脱的猛兽。
姜雪宁被他这副愤怒又无可奈何的模样逗得心情大好,轻笑一声,松开了捏住他下颌的手,也缓缓收回了制住他手臂的手,身形一晃,退到了几步之外。
“谢先生,下次想杀我之前,还是先学学武功吧。”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步履轻快,还故意哼起了小调。
只留下谢危独自靠在石壁上,衣袍下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的怒意与惊疑交织,久久未能平息。
薛姝的动作极快,不过两日的功夫,便查到了线索,姜雪宁手中,有一方与沈玠手中一模一样的红姜花手帕。
自此,薛姝便开始处处针对姜雪宁。
无论是在课堂上,还是在平日里的相处中,她总是想方设法地刁难姜雪宁。
姜雪宁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只觉得薛姝莫名其妙,次数多了,便也没了耐心。
琴课上,檀香袅袅,谢危指尖拨过琴弦,泠泠琴音漫过殿内。
薛姝坐在案前,目光频频向后瞟向姜雪宁,心底的嫉妒翻涌不休。
该死的姜雪宁,有了燕临还不够,竟然还敢勾引临淄王殿下。
她一定要把她赶出宫去。
谢危稍作停顿,看向几人,“刚才这一段谁可以重复一遍?”
薛姝立刻起身,故作端庄地开口:“先生,弟子以为,姜……”
“姜”字刚出口,薛姝忽然发现自己的嘴巴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封住,怎么也张不开,只能发出“嗯嗯嗯”的含糊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