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愔梗着倔强的脖子,满脸的不服气,硬着头皮拒绝罚站。
他抬眼盯着身前面色沉沉的齐旻,“齐旻,我跟你说,你这样根本不讲道理,是不对d……啊!”
话音还没彻底落定,就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齐旻本耐着性子等他认错,见魏愔非但不听管教,还敢当面顶撞,本就沉郁的脸色瞬间更冷,懒得再跟他废话。
蹬鼻子上脸。
齐旻伸手一把攥住魏愔的胳膊,另一只手顺势从身侧取过一支韧性十足的箭矢,手腕微扬,没有半分迟疑,精准地抽在魏愔身后。
力道不轻,魏愔疼得浑身一僵,立刻就炸了毛。
挣扎得比过年的猪还难摁。
拼了命地扯着被攥住的胳膊,绕着齐旻胡乱窜。
好一个秦王绕柱,只可惜他绕的柱子,是教训他的人……
齐旻攥着他胳膊的手纹丝不动,任由他乱窜挣扎,手腕起落间,箭矢接连落下,一连抽了十几下
一连抽了十几下,每一下都落得扎实。
魏愔疼得龇牙咧嘴,连连跳脚,连连讨饶,“你有话好好说,这东西真的很疼!我错了还不行吗!”
“不疼,我打你作甚?”齐旻语气冷淡,听不出半分情绪,手上力道却没松,甩着手腕,又在魏愔身后落了几下,才缓缓松开桎梏着魏愔的手。
待魏愔踉跄着站稳,齐旻不动声色地背过身,偷偷揉了揉酸涩的手腕。
他缓了缓,转过身,看着还想偷偷揉身后、眼神依旧不服的魏愔,眉头一蹙,伸手直接薅住了他松散垂落在背后的长发。
牵着人抬脚就往那墙角走。
魏愔头皮一紧,吃痛地闷哼一声,身子被迫往后仰,只能顺着齐旻牵拉的力道,狼狈地往前挪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魏愔没了方才的硬气,识时务者为俊杰,该怂怂该逞逞,连连讨饶。
齐旻瞥了他一眼,见魏愔不在挣扎,齐旻才松开攥着他头发的手,随即抬了抬脚尖,点了点身侧靠墙的空地,语气不容置喙到,“在这儿,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跟孤说话!想不明白,就一直站着。”
魏愔踉跄地扶着墙角站好,身子微微弓着,伸手小心翼翼揉着身后肿起的硬块,满脸的憋屈和委屈,眼底满是不服气。
齐旻狠狠瞪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僵持,索性甩了甩衣袖,转身便要迈步出门。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回过身,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魏愔腿弯一下,语气冷硬:“站好,不许偷懒,不许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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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窗棂的轻响
魏愔缩在墙角最不起眼的位置
一手还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揉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忍不住暗地里腹诽:
有的时候魏愔真的搞不明白,
这位承德太子的嫡长子齐旻,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当自己的哥哥?
处处管。
明明两人的血缘关系已经隔了好几代。
承德太子与他的娘亲是表兄妹,
算下来,自己和齐旻是隔了四代的旁系远亲。
偏偏齐旻非要摆出这般亲近的作态,
搞得自己好像对他很重要似的。
感觉齐旻有点控制欲在身上。
偏执、霸道
他为何不去管隋元青!
那小兔崽子更是顽劣,
而是来欺负离他十万八千里的自己,不可理喻。
他越想越气,指尖扣墙面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没过多久,院外便传来一阵浩浩荡荡的脚步声
齐旻去而复返
魏愔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老老实实站得笔直
齐旻率先走了进来,瞥了一眼魏愔,也不再管他
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捧着华服、托着珍宝、端着膳食的下人
阵仗极大,脸色却更黑了……
他又在强迫谁?
“你们一个两个,为什么就不能听孤的话呢?”齐旻举起双手,带着怒气的质问,语气里满是偏执的怒意。
“孤本欲让你身着华服,金翠环绕,光彩照人地伴于孤侧,这些华服,竟入不得你眼!”
“把裁缝拖出去,手打断”
“这般稀世珍宝,令人目眩神迷之物,你竟无半分喜爱。”
“这工匠眼光不好,拖出去,眼睛挖了”
“这厨子竟做不出你爱吃的东西,那干脆舌头也都别留着了……”
站在墙角魏愔,被这动静吵到,搞的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
“够了!”一声娇柔又又刚烈的女声,打断了齐旻的暴戾。
是俞浅浅。
魏愔一下子就听出来是俞浅浅的声音。
他好奇的走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只见俞浅浅趴在地上,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齐旻,
“你这个疯子!”
“早知道有今日,我当初一定不会救你”
“你就是个疯子!”
齐旻被她骂得眼神一暗,声音低沉又偏执,“孤是疯子,那你怎么就不能随我的意,跟孤一起疯呢?外面那些人,都是因你而死”
“你要挟下人,让我随了你的意,以后只会死更多的人。”俞浅浅红着眼眶,语气决绝,“别让无辜的人受伤害了,不如你随了我的意,杀了我。”
“你分明清楚,你就是仗着,孤对你的这几分眷恋,才这般胡作非为。”齐旻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嘲,“好!把那个小崽子带过来”
齐旻吩咐人将俞宝儿带来上来,“娘!”
孩子不过四五岁的年纪,眉眼清秀,被侍卫钳制着,小脸吓得发白。
齐旻伸手捏住俞宝儿的脖颈,眼神阴鸷“其他人的死活,你可以不顾,但我看这小崽子,一副无辜纯善,你当真能铁下心肠,弃他于不顾?”
俞浅浅为了护着孩子,只能装作对宝儿冷漠无情,“你要动手就早点动手,反正他是你的儿子,本来也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你先杀了他,然后再杀了我。”
“倘若,我真的能痛下杀手,你又待如何?”齐旻眼神狠厉,从袖口掏出了一把匕首,
“你只管动手,我就当作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我想你,还是没把话听明白”齐旻冷笑一声,“孤才是那个最想杀死他的人,你敢赌孤不敢?”
说着,齐旻手上就要一使劲划了放在宝儿脖子上的匕首。
电光闪石之际,魏愔显然忘了自己还正在受罚,猛地冲了出来,大步上前,趁着齐旻不备,抬脚狠狠将钳制着宝儿的齐旻一脚踹开。
“齐旻!你又在发什么疯!”魏愔满眼怒意地盯着齐旻。
“爹爹!”挣脱开束缚的俞宝儿,看到是魏愔,立马跑来抱住。
跪在地上的俞浅浅像是见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从地上爬起来,立马躲到魏愔的身后。
心有余悸地抱着宝儿,母子俩就这么被魏愔护照身后。
齐旻被踹得踉跄几步,险些摔倒,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魏愔你敢踹孤?”
“我踹你?我还踢你呢!”说着魏愔上前又连着踹了两下。
齐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气得手指都在哆嗦,“放肆!魏愔,别以为孤平日里纵容你,就真的不敢动你!”
魏愔冷哼一声,就跟齐旻呛嘴,“我也告诉你!齐旻!本王长这么大也不是被吓大的,齐旻,若不是为了你手里那点真相, 你以为本王会来找你……”
话音刚落,齐旻的脸色孙坚更差了,魏愔看着齐旻暗示的眼神,脸色也骤然一变,“你这府上……?”
齐旻现在还是长信王长子,现在落脚的院落里,想来也安插着不少长信王的人手,方才一番闹腾,若是被人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齐旻睥睨地看了他一眼,压着怒意冷哼,“逞英雄的时候倒是快活,现在想起来了?”
魏愔讨饶的心虚地看了齐旻一眼。
两人暗中对视一眼,目光交汇,瞬间化干戈为玉帛,达成默契共识。
魏愔抬手对着暗处打了个手势,“乙丑,处理干净。”
暗处立刻闪出一道黑影,是戚乙丑,他领命行事,将院里的下人、侍卫统统带了下去。
“你要把人带去哪儿!”躲在魏愔身后的俞浅浅上前阻拦,刚刚齐旻随意杀害下人的阴影还未散去,这时魏愔又这般作态,实在让她很难不怀疑。
“他还能怎么做?当然是灭口了!”齐旻好心的解释到。
俞浅浅看向魏愔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提防。
魏愔连忙解释,俞浅浅将信将疑。
整个庭院里只剩下魏愔、齐旻、俞浅浅和俞宝儿四人。
危机解除,齐旻立马回过神,记起方才被踹的仇,
快步上前,抬脚狠狠踹在魏愔手上的身后,力道不轻。
魏愔吃痛踉跄一下,扶着身后站直,躲在他身后的俞浅浅母子吓得浑身一哆嗦,俞宝儿连忙扑上前紧紧抱住魏愔的大腿,仰着小脸,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爹爹!”
这一声,清晰地落在齐旻耳中,他原本还带着怒意的脸瞬间僵住,眼神阴鸷地盯着俞宝儿,咬牙切齿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小畜生,你喊他什么!”
俞宝儿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又说了一声,“爹爹……”
刚还逼着俞浅浅穿华服戴首饰到崩溃。
这次轮到齐旻崩溃了。
“他是你哪门子的爹!孤才是你亲爹!”
这事还要从早前说起:
当初他落难之际,跟俞浅浅假冒夫妻借住赵大娘家,后来再次寻到俞浅浅时,又遇到了自幼缺少父爱的俞宝儿,他一时玩笑,说自己是入赘到俞家的相公,本是逗孩子的戏言,没想到俞宝儿当了真,一直真心实意把他当成亲生父亲。
俞宝儿年纪小,不懂大人的恩怨,只觉得魏愔温柔可靠,能护着自己和娘亲。
见齐旻凶神恶煞,反倒更紧地抱住魏愔的腿,又带着哭腔,清晰地喊了一声:“爹爹!”
这一声,让齐旻更加破防。
魏愔吓得连忙摆手,心里咯噔一下,没了方才的硬气,连连解释,“不是不是,哥,这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齐旻此刻醋意大发,根本听不进半个字,上前一把揪住魏愔的衣领,连带着俞宝儿一起,将两人统统踹出了房门。
“砰”的一声重重关上,落了栓。
“给我在门外跪着!我要她亲自跟我解释清楚!”齐旻的怒吼声从屋内传来。
魏愔被踹出门外,顾不上身上的疼,伸手不停拍打着房门,心急如焚。
他倒不是怕自己挨罚,他更怕的是俞浅浅为了刺激齐旻,说假话!
他与齐旻的关系本就摇摇欲坠。
“齐旻!你开门!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冲动!”魏愔拍着门,“浅浅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落难,迫不得已才入赘!”
“这醋你也吃?你是不是疯了!”
屋内的齐旻被他更是气急败坏,怒吼声隔着门传出来:“闭嘴!再出声,孤现在就出去打死你!滚!”
魏愔动作一顿,意识到自己越解释越乱,话赶话说得太过火,反倒坐实了误会,只能停下拍门的手,对着屋内焦急大喊:“你别伤害浅浅姐!冲动是魔鬼,你冷静点!”
他无奈地蹲在门外,俞宝儿也牵着魏愔的衣角乖乖蹲在他身边,小小的身子靠着他。
魏愔心软,将孩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俞宝儿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不舍与失落,小声问道,“爹爹你真不是我父亲吗?”
“我父亲真的是那个人吗?”
魏愔心头一软,刚要开口安慰,下意识想说“你该喊我小叔”,可话到嘴边,突然僵住。
不对,等会。
辈分有点乱……2
😂😂😂
若按血缘算,娘亲和太子是表兄妹,自己与齐旻算得上表兄弟。
俞宝儿是齐旻的儿子,自然该喊他一声小叔。
可若按……
若是按他至今还没彻底厘清的身世,
按那王爷身份算下来……
宝儿见了他,岂不是要喊一声——爷爷?!
嘿,齐旻还能喊自己叔?
他辈分这么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