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5）【鲜花加更】

两界通道在乘黄妖力与泠玥神力的交织下缓缓展开，淡金色的光门横跨大荒与人间，风穿过光门，带来的却不是人间熟悉的草木气息，而是一股浓重到令人窒息的腐朽与死寂。

　　曾经炊烟袅袅的村落早已化作一片废墟，洪水泥沙淤积在田埂间，枯黄的草木倒伏在地，连飞鸟都绝迹于此。目之所及，只剩下断壁残垣与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曾经熟悉的屋舍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蜷缩在破败屋檐下的村民。他们面色青灰，嘴唇干裂发紫，浑身滚烫却不住地发抖，咳嗽声与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瘟疫如同一张巨网，将这片土地牢牢笼罩。

　　“怎么会这样……”

　　泠玥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她快步走到一位奄奄一息的老者身边，指尖凝起白泽微光覆上他的额头，可那股温和的神力刚触碰到老者的肌肤，就被一股阴寒诡异的邪气硬生生挡开。

　　乘黄紧随其后，鎏金眼眸扫过整片受灾的村落，眉头缓缓蹙起，周身温和的气息再次被凝重取代。他俯身轻触地面沾染的黑褐色水渍，指尖妖力微动，那丝水渍中潜藏的邪气瞬间被引动，冰冷、暴戾，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不是普通的瘟疫。是蜚。”

　　乘黄站起身，声音低沉。

　　泠玥猛地抬头：

　　“蜚？”

　　“大荒凶兽，行则天下大疫，所过之处草木枯死，生灵染病，是瘟疫之源。”

　　乘黄的目光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邪气望去，远处荒芜的山林间，一道单薄的身影一闪而过。

　　“它就在附近，这瘟疫，是它带来的。”

　　泠玥心头一紧，看着眼前受苦的同胞。

　　“我们去抓住它！”

　　乘黄点头，抬手布下一层保护屏障将村民笼罩其中，暂时隔绝邪气侵扰，随即与泠玥一同循着邪气追踪而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人便在一片枯死的林涧中，堵住了那道逃窜的身影。

　　令两人意外的是，传说中带来天下大疫的凶兽蜚，并未化作狰狞的妖形，而是一个身着素色长衫的年轻男子。他生得极好看，眉眼清俊，肤色是近乎病态的苍白，左脸颊上一道浅浅的伤口还在渗着淡黑色的血，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周身没有半分凶兽的暴戾，反倒满是怯懦与瑟缩。

　　听到脚步声，男子猛地转过身，那双清澈却盛满惶恐的眼睛，恰好与泠玥清冷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只是一瞬，他像是被滚烫的日光烫到一般，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双手紧紧攥住衣角，连指尖都在发白。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愧疚与不安，甚至不敢再看泠玥一眼：

　　“对、对不起……”

　　泠玥一怔，握着神力的手微微一顿。她见过作恶多端的妖，见过嚣张跋扈的精怪，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只凶兽，明明是天下大疫的源头，却如此怯懦。

　　乘黄上前一步，鎏金眼眸中带着审视，却并未立刻出手镇压。他能感受到，眼前的蜚并非刻意为祸人间，他身上的邪气是与生俱来的灾厄，连他自己，都在拼命抗拒这份力量。

　　林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枯木的沙沙声，与蜚压抑的、细微的颤抖声。泠玥望着眼前这个懦弱又愧疚的年轻男子，再想起村落里那些被瘟疫折磨的村民，心头百感交集。

　　她知道，眼前之人是凶兽蜚，是人间灾难的根源；可看着他那双盛满无措与自责的眼睛，她却无法将所有的恨意，都加诸在这个身不由己的生灵身上。

　　乘黄轻轻握住泠玥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蜚身上，声音平静无波：

　　“你为何要来人间？”

　　蜚的肩膀抖得更厉害，头埋得更低，许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再次重复了那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