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势利又如何？（77）【金币加更】

燕家被带走的第二日，天还未亮透，京城便已沸沸扬扬。

　　一夜之间，“定国侯勾结叛乱”的流言传遍大街小巷。茶坊酒肆里，人人压低声音议论，有人说燕家早有反心，有人说不过是朝堂倾轧的牺牲品，更有人暗戳戳扯着东宫与皇子府的暗斗，每一句都听得人心惊肉跳。

　　秦湘从前从不爱听这些阴私言语，可这一回，她坐不住了。天一亮便遣了身边最稳妥的小厮出去打听，一遍不行两遍，不问出点消息不准回府。直到小厮满头大汗跑回来，声音都带着颤。

　　“姑娘，打听着了……燕离世子，昨日在金銮殿上冒死求情，一口咬定侯爷绝无谋逆之心，话说得又急又重，触怒龙颜，当场就被下令禁足府中，连宫门都不准出。”

　　秦湘心口一沉，脚下踉跄半步。

　　燕离素来性子烈，重情重义，她一点不意外。可越是这样，越叫人揪心。求情不成反被禁足，燕离素来受皇帝宠爱，此事上燕离出面都遭牵连，那燕临和定国侯呢？他们在牢中，又要受多少苦楚？

　　她不敢往下想，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以为及冠礼上的灾祸已是极致，没想到不过一夜，局势便坏到这般地步。

　　正心慌意乱间，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急促的脚步声。丫鬟还未通传，一道深衣身影已快步踏入院中，是燕迟。

　　他一身风尘，眉宇间染着从未有过的疲惫，往日沉稳内敛的人，此刻眼底都布着血丝。显然是从朝堂直接赶来，连片刻喘息都没有。

　　秦湘一见他，眼眶先红了半截，声音发哑：

　　“燕迟世子……”

　　燕迟抬手，示意她噤声，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偷听，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阿湘，听我说，接下来的话，你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成王与太子之争，已到不死不休的地步，燕家这一案，根本不是谋逆，是借刀杀人。他们要拿定国侯府立威，要搅乱整个京城局势，接下来必定还要牵连更多人。”

　　秦湘心口怦怦直跳，屏住呼吸听着。

　　“你与秦家，眼下最要紧的是自保。这几日，称病闭府，不要出门，不要与人议论此案，不要递任何条子，更不要与任何皇子府的人来往。风头正紧，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他每一句，都重如千斤。

　　秦湘用力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知道了……那燕临呢？侯爷呢？燕离他还在禁足。”

　　提到燕临，燕迟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声音沉得像浸在冰水里：

　　“我今日上朝，已在御前列了此案疑点，指出证据不全、供词牵强，请求重查。”

　　秦湘眼睛一亮，刚要松气，却被他下一句话打入冰窖。

　　“没用。”

　　燕迟喉结滚动，一字一顿，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无力：

　　“我非但没能说动陛下，反被斥责包庇乱臣、心怀不轨，当庭贬斥，暂夺部分职权。如今我自身，也已处在风口浪尖，随时可能被牵连。”

　　秦湘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连燕迟都……

　　她一直觉得燕迟沉稳可靠，心思缜密，在朝堂上颇有分量，是能拉燕临一把的人。可连他都遭贬斥、自身难保，那定国侯府，还有谁敢救？

　　那一瞬间，连日来强压的恐惧、担忧、无助，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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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