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外的硝烟尚未散尽,满地狼藉间还残留着兵刃与毒药的气息,红绸被血点染脏,宫灯歪歪斜斜坠在廊下,方才的喜庆盛景早已被一场惨烈清剿碾得粉碎。
姜玥跟在宫远徵身后走出密道,一眼便看见了立在殿角的宫尚角。
他玄色衣袍上沾了几不可察的暗色血渍,肩背依旧挺得笔直,却难掩眉宇间浓重的疲色,素来冷锐的眼眸此刻覆着一层淡淡的倦意,显然方才那场围杀耗去了他极大心神。
他身旁的宫子羽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沉痛,双拳死死攥着,显然还没能从宫唤羽便是内鬼这个真相里缓过神来,那位他敬重有加、以为早已逝去的兄长,竟是藏在宫门最深的毒瘤。
姜玥脚步微顿,转头对身侧的宫远徵轻声道了句稍等,随即缓步朝着宫尚角走去。
她一身红妆未卸,在满目狼藉的大殿中显得格外醒目。
宫尚角察觉到脚步声,抬眸看来,眼底的倦意在触及她安然无恙的身影时,悄然淡去几分。
“角公子。”
姜玥轻声开口,目光平静地掠过他身上的痕迹,没有多问战局,也没有提宫唤羽的秘辛,只径直开口,说出了心底藏了许久的决定。
“可否借一步说话?”
宫尚角微微颔首,率先转身走向殿侧无人的偏廊,将宫子羽的茫然与宫远徵的视线一并隔在身后。
廊外风卷残红,四下寂静。
姜玥站定,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那枚菱纹透骨钉,那是他给她的防身之物,此刻还带着她的温度。她抬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今日之事,宫门大患已除,内奸已清,我借假婚所解之危,也已安然脱身。”
她顿了顿,语气轻淡却笃定:
“我本就不属于宫门,此番纷争既已了结,我……也该离开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垂眸,等着眼前这位素来果决的角公子回应。
宫尚角垂眸看着她,一身红妆依旧惊艳,他沉默了片刻,周身冷肃的气息散了几分,疲惫之下,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他没有立刻应下,也没有阻拦,只静静望着她,像是在判断这句话里的真假,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挽留。
良久,就在姜玥以为宫尚角不会答应之时,微蹙眉头,准备进一步劝诫,宫尚角颔首,算是应下。
“我会尽快安排,送你回江南吗?你的母家。”
姜玥松了口气,眉眼也染上笑意。
“如果尚角公子愿意助我不受家族拘束,快活的在江南生活下去,那也是可以的。”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可宫尚角似乎当真了,他认真的看向姜玥。
“我愿意的。”
姜玥一愣,随即也认真的回复:
“谢谢你。”
宫尚角望着她眼底真切的笑意,那点疲惫与滞涩尽数化作了温和,素来冷硬的声线也放得极轻,混着残风,格外清晰。
“不必谢。”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她依旧身着红妆的身影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坦诚。
“说起来,该道谢的是我,是宫门。”
姜玥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宫尚角声音低沉,字字郑重。
“无锋蛰伏多年,宫唤羽藏得极深,宫门内外皆被渗透,若没有你,我们未必能如此顺利,一网打尽。”
他极少这般直白承认旁人的分量,更极少对人吐露这般真心话。
姜玥笑了笑,似是没想到他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深,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宫尚角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想,也许这样的结局便是最好的结局。1
真这个结局,我都不敢想,宫三和牛牛会哭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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