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乐维斯的曾经（上）

（时间线回溯到乐维斯的童年时期）

这时候的乐维斯还只是个4岁的孩子，他不知道这个社会的警察会怎样对待吸血鬼，甚至他连自己是吸血鬼的身份都不知道。

乐维斯不记得那天的天气。他只记得门被踹开的声音，很响，像是有人在房间里开了一枪。他当时四岁，坐在地毯上搭积木，积木很高，比他坐在那里还高，门被踹开的时候，积木塔晃了一下，没有倒。他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几个穿深蓝制服的人，手里拿着黑色的长棍。他不认识那些人，但他认识他们衣服上的徽章——尖牙和盾牌。妈妈从厨房里冲出来，围裙上还有油渍，她挡在他前面，声音很大，''你们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她没有拦住。那些人把她推到一边，推得很重，她撞在墙上，额头磕在开关面板上，血顺着鼻梁流下来。乐维斯看着那道血，没有哭。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血的时候，他的眼睛不酸，心跳也不快，只是很安静。

一个男人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叫乐维斯？''他点了点头。''你怕光吗？''他没有回答。''你怕蒜吗？''他没有回答。''你晚上看得见吗？''他没有回答。那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像一支笔，按了一下，笔头发出一束紫色的光，照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背很快红了一片，不是晒红，是那种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一粒一粒的、像疹子一样的东西。那个男人站起来，对着门口的人说：''阳性。''

妈妈在后面哭，声音很大，大到整栋楼都能听到。乐维斯没有哭，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片红疹。积木塔在这时候倒了，一块一块地散开，滚到地上，滚到那些穿深蓝制服的人的脚边。他被人抱起来，不是妈妈的那种抱，是那种夹在腋下的、像夹一个行李的抱。他转过头，看到妈妈被人拦在门口，她的额头上还有血，她的围裙上也有血，分不清是炒菜的油还是额头的血。她伸出手想抓他，手指在空中抓了好几下，什么都没抓到。他被抱上楼下的一辆车，车里没有窗，只有一排铁皮座椅。车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妈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车开了，声音没有了。

之后是很多年。他在一个叫'康复中心'的地方长大，但那不是康复中心。那是关吸血鬼的地方。他和其他孩子住在一排排铁架床上，每天吃药，每周抽血，每个月做一次'行为评估'。评估的内容很简单：把一只活兔子放在他们面前，看他们会不会咬。大多数孩子会咬，有的咬得快，有的咬得慢。乐维斯咬得不快不慢，刚好在'正常'的范围内。他被归类为'高级，低风险'。

他在那里学会了读书。康复中心有一间图书室，书不多，但有一本生物课本，他翻了无数遍。他知道了自己是什么——人类基因突变的后代，需要定期摄入血液，否则会退行至无理智状态。课本上说这叫''病理状态''，是一种''可管理的慢性病''。他没有病，他知道自己没有病。他只是不一样。

唯一可惜的是，那本关于真相的'生物书'从未对外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