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母亲这两年身体好了许多，因为闲不住现在在镇子上的饭馆做洗碗工，下班通常就晚上十点了。父亲和奶奶两个人料理自家的十几亩山地。她做事大大咧咧的，父母亲常劝解她要低调，不能张扬。甚至这次来北京没有让亲友甚至是她的闺蜜知道。真真切切坐在北京的办公室，既往全家人二十多年的努力都有了具象化的成果。看着聊天背景中的全家福，姜同学为全家人感到自豪，也格外地想念父母。

离开办公楼后她迫不及待打通了父亲的视频电话。父亲果然又躺着吸烟。小时候她和爸爸妈妈挤在一张炕上。后来她长大了些父亲在厨房支了张床板睡着。她和母亲一起睡在炕上。再后来她去读书，一年也就回来一次，母亲嫌弃父亲吸烟味道大没有让父亲睡回来。现在他俩一人睡一边，父亲躺着吸烟妈妈发现不了。

父亲提起熊猫摆件，她的心紧了一下。父亲应该不知道阿摩吧。屏幕那头的父亲两鬓斑白，多年的体力劳作让他的脸和手如同柳树皮一样粗糙。想到比父亲小七八岁的阿摩，她感到一阵慌乱。之前做的那些心理建设在此刻崩塌——她和阿摩的感情，永远都不能拿上台面。如同那两个摆件娃娃，都是隐喻。

通话结束后她看着与阿摩的对话框，心情沉重了些。“爸爸知道我和大我二十岁的阿摩在一起一定会被气死的。”这句话回荡在她的脑中。

无端又想起周科。父母亲一开始也是不同意她和周科在一起，后来拗不过她勉强同意。周科除了长得不好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硬伤。但是父母就是不看好。后来的结局也如同父母的预想。从小到大，也就这一件事父母亲不同意。她做事习惯了征求父母意见，习惯了听父亲的建议。唯一一次反抗也是失败的结果。“可是，可是如果我们就保持这种关系呢？不要世俗意义上的圆满，会不会不一样？”

在操场上溜达了几圈按下心中的烦躁后她回了宿舍。“什么情啊爱啊，伦理啊道德啊，回到现实就老实了。”杂乱的宿舍让她从低落情绪中立马抽离。再次躺下时还是抑制不住想和阿摩聊天的心思。

“我在这纠结来纠结去，人家的生活还是稳步进行。不行不行，我要找到我的节奏，不能被他打乱。”姜同学在放下手机那刻心中乱乱的。听着室友磨牙的声音姜同学也沉沉睡去。她都没有注意，这几天自己关注的点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大量的信息涌入她的生活，此后这些东西会由内而外重塑自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