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姜同学第一次坐火车是七年前，她和父亲一起坐硬卧去A城，火车跑了18h。她大部分时间都坐窗前看外面的景色，甚至在路过一片湖泊时，父亲认出了他二十年前曾路过过那里。父女两人那些愉快、欣喜的感情，在这些年的往返中逐渐褪色。 路上信号很差，姜同学索性收了手机迷迷糊糊睡了一路，醒来时发现自己流泪了。在铁轨咣当咣当的声音中她终于意识到，读书的岁月结束了。而那些在她青春中出现，或爱或恨的人都走散了。

凌晨三点的车厢，除了铁轨的声音就只有呼噜声和磨牙声，窗外的灯透过没拉好的窗帘，照的姜同学脸明明灭灭。阿摩的消息把她从痛苦中拉了出来，走出emo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

姜同学回完消息，随意翻着手机相册。等不到对方的话，估摸着阿摩应该刚睡，准备再次摁灭手机睡去时，阿摩的消息弹了出来。

一点成长痛造成的悲伤被阿摩三言两语破坏了气氛。

再醒来，外面天光大亮。车厢中大家开始活动。她爬下梯子时看见了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小麦刚收割过，翻耕过的土地和长着青菜的土地交替出现。时不时有杨树从眼前掠过。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

她甚少出去旅游，只在书籍和电视中看过首都。在地下通道绕了近半小时才走到地面。抬头看见了古今融合的西站。久违的清透蓝天，和干爽的空气让她十分舒畅。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闭眼感受这座城市的呼吸。听人说，从火车站出来和机场出来看到的不是同一个首都。“此刻，我在这里。”预想到了以后的工作有多繁重，她选择今天打车，好好看一眼。

坐上出租车，她问司机能不能绕道去一趟天安门。司机从后视镜看她，“第一次来北京啊，小姑娘，咱在西二环，远着呢。”“对啊，没来过。太远就算了。”她有点失望地回答。“以后再出来玩呗，我到现在都没去过故宫呢。”司机安抚了失落的姜同学。在一路向西的路上，她看见了好多名校。“原来这就是北理工啊！”

她的梦中情校原来在这里啊。在高考之前，她的第一志愿一直是理工大，只是后来发生了些事，她一路往南没有回过头。倘若不是今天路过，她都要忘了读书那会最想来的是这里。

车快到酒店时，司机问她来北京玩吗。她说不是，“xx公司，上班。”听到这家，司机适时发出赞许，吐槽自己家孩子的不努力。姜同学听着，心中有一种隐匿的快感，她清楚的知道这是虚荣。只不过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虚荣也不是什么毛病。这会的她意气风发，忙着感慨，忙着洋洋自得。还没有意识到这种危险的情绪在这座古都，会让她遭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