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冒犯的举动,让晴雪容洗怒从心生,一拳打向他的腹部,少年被打退了两步,眼神衔恨,双手化掌,疾攻而来。
晴雪容洗顺势与他斗在一处,对方虽然武功高强,一招一式总是打得他措手不及,可他拼着一股血性和蛮力,一力降十会,让少年也浑身带彩,直战至两败俱伤,夕阳西斜。
等雁留鸿与虚谷君追踪着宝石灵气赶到这处山崖,已是暮鼓时分,寒鸦声中,一地狼藉地里,一人坐着,一人躺着,坐着的是晴雪容洗,除了右脸肿成了青紫色外,几乎不见有其他伤势。躺着的是那名少年,脸上虽不见有伤,却几乎动弹不得,口中不断哀呼着痛煞我也。
“这是怎么回事?!紫兰菀!晴雪容洗!你们两个下午旷吾的课,就是跑来山上打架?!”虚谷君脸色铁青,气得脖子涨红,声如雷霆。
“臭老头,别叫我的名字!哎呀,痛呀!”
“哼!你师尊给你起的好名字,还不让人叫吗。”虚谷君大怒道。
雁留鸿在一旁尴尬地陪着笑,赶紧上前去扶起两个师弟,低声急促地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赶紧收拾收拾起来,给老师赔罪。”
“我倒是想起来,你看我起得来么?哎哟,痛煞我也!”紫兰菀面上丝毫不见畏惧之色,但痛苦呻吟的样子做不了假。
雁留鸿见他真起不来,在他身上摸了几下,发现是有几处比较严重的损伤,忍不住觑了一眼晴雪容洗,神色讶异,却也没说责怪的话,低声道:“你没事吧?去向虚谷君请罪,具情况我们三个回灵音阁再说。”
“……”晴雪容洗点点头,不发一语地站起来,走到虚谷君面前,躬身请罪道:“弟子有错,不该动手打人,请虚谷师父责罚。”
“跪下。吾虚谷门下弟子三千,还从未出过这等同门相残的事件,你们倒好,才刚刚拜师,就做出这等目无师长的事来,今日吾就多管闲事一回,替你们师父好好管教管教弟子!”
“是。”晴雪容洗不敢违抗,正要跪下,就见雁留鸿快步挡在他身前,声音有力道:“虚谷君请慢!事情尚未调查清楚始末,如何能罚?我们虽在您门下听教,但毕竟是广陵师尊的亲传弟子,大事小事,都该由师尊来定夺。不如今日由我代两位师弟旷课一事向老师赔罪,改日定让他们登门道歉。”
“你?”虚谷君捋了捋胡须,眯着眼道:“论辈分,你们师父广陵君尚且要称我一声师叔,我就是把你们师尊喊来教训几句,也未尝不可。”
言下之意,雁留鸿无奈道:“既然虚谷君一定要罚,就罚我这个做大师兄的监管不利,两位师弟闯下祸事,想来师尊也会给老师一个答复。”
“哼!广陵若不会教徒,那吾便替他代劳了。”
听着口风,虚谷君是愿意网开一面了,雁留鸿赶忙称是,又赔话几句,虚谷君这才面色稍缓,拂袖而去。
“我这才离开一会儿,你们……”
目送虚谷君离开,雁留鸿头痛之余松了口气,又想到身后两个小孩,眉头蹙起,回身正要责问经过,忽见晴雪容洗站在月色下,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心里一下就软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雁留鸿柔和下来,立刻就想起来教他读书写字的七天时光,晴雪容洗是多乖顺的小孩,他自然明白的,这其中一定有内情。当下舒缓了眉目,还挤出一个温和的笑。
晴雪容洗指着躺在地上的紫兰菀,语音委屈地说:“他把仙鹤杀来吃了。”
“你说什么?!”雁留鸿惊声大叫把树上的鸟都吓走了一窝,他的头更痛了,瞪着眼,不可置信的质问道:“你是说,紫兰菀把仙鹤杀了!把虚谷君的灵宠仙鹤给杀了?还吃了?!”
紫兰菀这时也不呼痛了,闭起嘴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雁留鸿这才注意到尘土堆里的羽毛和鸟类骨头,它们因为有黑夜的掩护,巧妙的瞒过了虚谷君的眼睛,却在黑暗的山崖上传来阴冷而哀怨的回声。
世界沉默了片时。雁留鸿忽然动了,他一把拉起晴雪容洗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絮絮的说道:“晴雪,你怎么能私自逃课在山上看风景呢?什么仙鹤,哪有仙鹤?我们两个啥也不知道,回去晚了,师尊该担心了……”
“大师兄,大师兄,还有我呢!”树林里传来紫兰菀叫魂般的声音:“我好痛,大师兄,小师弟,快回来扶我一下!大师兄,小师弟……”
“大师兄…”晴雪容洗动了恻隐之心,迟疑的回过头望了一下。
“快走!虚谷君最宝贝他的仙鹤了,什么梅妻鹤子的,我也不懂。”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天悬一线,雁留鸿倏地抱起晴雪容洗,飞快跑过去,耳边只听到一阵叮铃哐啷的铁索摇晃声。
“回去通知了师尊他老人家,我们就给紫师弟诵经回向,保佑他能逃过一劫,福生无量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