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老六“你的意思是疤爷会在那一天动手?”
冯老六面色凝重的看着莫不凡问道。
莫不凡“嗯,可能性比较大,而且不会是他的人,只会是上尉自己的人。”
莫不凡不动声色的继续吃着饭。
冯老六“那倒是,又不知道上尉准备带什么人过去,没法预防啊,何况,我们现在在上尉面前说不上话,现在跑去提醒,无疑于黄鼠狼给鸡拜年。”
冯老六滋溜一声喝光了碗里的剩汤。
莫不凡“嗯,我在想想,顺便说句,你最近变了。”
莫不凡埋头吃着饭。
冯老六“话多了是吧。”
冯老六擦了擦嘴。
莫不凡“知道 好。”
莫不凡端起碗仰头喝完剩汤。
冯老六“心态变了,人自然 变了。”
冯老六站起身准备离开。
莫不凡“忍着。”
冯老六离开前听到莫不凡最后说出的话。
傍晚,三班的休息室里,白明元十分罕见地坐在自己床边沉默无语的翻着相册。
黄海“什么时候走啊?”
黄海走到白明元的床边。
白明元“走?去哪?”
白明元继续翻着相册,头也不抬的反问道。
黄海“还特码装。啥时候回黑省。”
黄海切入正题。
白明元“年后。”
白明元淡淡的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黄海“恭喜啊,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黄海说着蹲下身,自怀里摸出一包红甲,递给白明元一根。
白明元“还没抽完呢?”
白明元接过烟,随手插到耳朵上面。
黄海“你丫想被大老王叼干啊?还插耳朵上面。那有机会抽啊,指导员天天看着,也 晚上摸到晾衣棚里嘬一根,过过瘾。”
黄海赶紧把白明元耳朵上的烟拿了下来,边小声说着边看了看学习室。
白明元“反正都是要走的人了。我走了大家都开心。”
白明元无所谓的耸耸肩。
黄海“滚蛋!没人会这么想,过来!”
黄海一把拽起白明元 向外走。
白明元“干嘛?去哪啊?”
白明元被黄海拽了起来。
黄海“少特码废话!”
黄海毕竟是训练没有丢下,一米八几的白明元被他拽了个踉跄。
白明元“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松手,我跟着 了。”
白明元拿黄海没有办法,只好服了个软,跟着向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晾衣棚。黄海停下脚步,蹲了下来,掏出怀里的烟自顾自的点上了一根。
白明元凑到黄海身边,拿出刚刚黄海给他的烟,又朝黄海伸出手。
黄海会意,随手把打火机丢给白明元说道:
黄海“你说这事都过了一年了,你怎么还耿耿于怀啊?指导员这一年对你算够意思了吧,大老王都很照顾你了。”
白明元“呵呵~”
白明元点燃香烟,把打火机丢给黄海,深深的吸了一口,直吸得肺部填的满满的才悠悠的吐出烟圈,看了看黄海笑了笑。
黄海“你 真舍得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再去一个陌生的环境?好歹这里的人啊,山啊,水啊的都熟悉了。你 说换个地方也不见得 比这里强, 算你换到什么地勤,仓库,基地,农场。这些个肥差,那也没有我们这些老皮条陪你混着,闹着好吧。”
黄海一张口 一篇演讲稿。
还准备继续语言攻势呢,白明元冲着他拱了拱拳。
黄海张了张嘴,硬是没说出话来,差点被憋出内伤。他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摇着大脑袋瓜,抬手用力的对着白明元指指点点,像极了一个慈爱的老父亲看着考试老是不及格的儿子,又气又恨又爱又恋的样子
白明元“缓缓,缓缓啊,别憋出内伤了。我又不是马上 走,至于这副模样嘛。”
白明元看着黄海憋的通红的脸,翻了个白眼,吐出口烟说道。
黄海“特码,别转移话题, 几个月了,你 不能善始善终?”
黄海真想一件踹死白明元。
白明元“我开始也这么想把,结果上个月队长搞训练搞的那么凶,一时脑袋短路, 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催了下…… ……”
白明元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的瞄了瞄黄海。
黄海“我特码!”
黄海猛的站起身,抬起右腿,作势欲踹,脚悬在空中,最后还是没蹬出去。
黄海“你说你……”黄海怒气冲冲的站在白明元面前,手指猛戳白明元的肩膀。
白明元“好嘛,我也后悔啊。可是这事都做了,那有回转的余地啊,刚才指导员今天喊我去 告诉我一声,过完年 可以进入流程调我离开了。”
白明元知道眼前这个怒气冲冲的天线宝宝似的男人是真的为他好。
黄海是他在这个中队关系最铁的战友,无论从开始的竞争,到后来的失意,大头菠菜(白明元给黄海起的绰号)从来没有抛弃过他,从尖子班出来,黄海第一时间找到指导员,申请让指导员调动白明元到三班。那段黑暗的日子正是有了大头菠菜的陪伴,白明元才能顺利的走出来。
黄海“没办法留下了?”
黄海蹲了下来,关切的看着白明元,又递上一根烟。
白明元“除非,因为特殊勤务需要,我必须留在鹰山镇执行勤务直至退伍。不然调令一出,我 得去黑省那边报道。我听我们家老爷子的意思是准备调我回黑省养猪……”
白明元接过烟, 着抽剩下还在燃烧的烟屁股点燃。
黄海“看看,你们家老爷子都恨铁不成钢成这样了,动用了关系调你去养猪,好差事啊。何况,你再混个大半年 可以去去广省接你老娘的服装厂做个混二代强吧。”
黄海自己也点燃一根,嘬了一口悠悠的说道。
白明元“你 少来哄我了,我妈的那个破厂我还不知道吗?都是些倒外贸出口转包的业务,如果让我在那里待着,没几个月 把我憋疯了。何况这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呢,确实我是不想离开,除非过年有劳改越狱,我们三班能抽出来进行抓捕,那时候我才能申请留下。而且还要指导员肯留我……”
白明元用脚踩灭烟屁股,小心的把烟屁股放进他从怀里摸出的一个小铁盒子里面。
黄海“指导员肯定留你,追捕也应该轮到我们班了,这次老干们的比赛,三个中队,包括大队部只有我们中队拿了二等奖,你想指导员怎么会不考虑拿奖的人啊?追捕肯定能轮着我们班。 看有没有不开眼的劳改越狱了,还要能越狱成功的……”
黄海说到这,冲着白明元笑了笑。
白明元知道他为什么笑,自己也跟着笑了笑,然后伸手推了下黄海。黄海差点被白明元推到,反手也推了白明元一下。
两个老兵像两个三岁的孩子一样,你一下我一下的推着,笑声在晾衣棚里回荡着。
五监区的探监室。莫不凡坐在桌边看着对面的金发男子。
莫不凡“这几年辛苦你了。”
莫不凡边说着边向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查多“不凡哥,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啊,没有您,哪有小弟我现在的富贵啊。”
金发男子习惯性的撩了撩前额的头发,动作像极了一只准备打鸣的公鸡。
莫不凡“上次让你去办的事情做的怎样了?”
莫不凡坐起身向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
查多“都办好了,您 放心吧,那几个工地的单子我都签了,合同按您的要求铁柜收存。”
金发男子边说着边冲莫不凡点了点头。
莫不凡“辛苦你了,要不是特别急,我也不会让你出手的,这次你一出手 暴露了。自己要多小心。别让外面的那些家伙抓到你的把柄。”
莫不凡听到确定的消息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开始关心起面前这个长的像公鸡一样的男人。
查多“晓得咯,不凡哥放心吧,这都十年了,我现在好歹也是鹰山镇的一号人物了,哪有那么容易被他们弄的。只要您一句话,啥事我都办的妥妥帖帖的。您看,还有什么吩咐吗?”
金发男子拎起身边经过检查的黑色塑料袋,递给桌子对面的莫不凡。
莫不凡“你……你怎么也开始吃肉了”
莫不凡注意到金发男子的手臂上的血管呈现出不健康的灰褐色,张口问道。
查多“没有,没有哦,不凡哥,我哪会碰那些东西啊,你知道我是个素食者的。”
金发男子听到吃肉两个字,身体一震,赶紧出言解释。
莫不凡“心性确实强了不少,我劝你赶紧戒掉,别弥足深陷最后害了自己,害了身边人。查多,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十几岁 跟在我后面混了。你的性格我很清楚,这种东西你是不可能自己接触的。如果有隐情,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莫不凡没有去接那一袋在监狱里相当值钱的“硬通货。”目光炯炯的盯着对面的金发男子。
查多“您都想到哪去了,没有的事,我好得很,那些人我都没去撩拨过他们,这几年我都是按着您的吩咐在鹰山镇经营,您在鹿县和周边一些县的生意我都照看着呢,放心吧,不凡哥。”
金发男子起身把塑料袋放到莫不凡的脚边,冲着莫不凡摇了摇手说道。
莫不凡“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废话我 多说了,你自己权衡。这次喊你来,还希望你能帮个忙。”
莫不凡看着这张与实际年龄相差甚远的“老脸。”看着那双曾经无比透彻,现在却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睛,心中隐隐的感觉一丝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