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孤烟站在院中,抄书匠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步金虹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东天王不会就此罢休。”
“我知道。”夜孤烟没有回头。
风无痕从屋檐跃下,落地无声:“他的人马撤出三里,在沙坡后扎营。”
阿茶推门出来,手里拿着刚抄好的一页《混天心法》:“第一批抄本完成,明日可送至少林与峨眉。”
严娘子端着热汤走近:“先喝口暖的,别累垮了身子。”
夜孤烟接过碗,轻声道谢。他喝了一口,目光仍落在那些抄写的人身上。
突然,院墙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风无痕立即转身,剑已出鞘半寸。步金虹握紧刀柄,阿茶退到严娘子身侧。
一个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是雪儿。她喘着气,衣袖撕裂,脸上有擦伤。
“东天王……带人杀回来了。”她声音发颤,“他们绕到后门,放倒了守夜弟子。”
夜孤烟放下碗:“多少人?”
“二十多个,全是好手。”雪儿咬着嘴唇,“他们说……要拿走所有秘籍,一个活口不留。”
步金虹冷笑:“来得正好。”
风无痕皱眉:“他们选这个时候动手,是算准了各派代表刚走,客栈防守最松。”
阿茶低声道:“严娘子,你带雪儿和抄书匠从地窖走。”
严娘子点头,拉住雪儿的手就往屋里退。
夜孤烟抽出长剑:“步金虹守前院,风无痕盯后门,阿茶护住秘籍箱。”
三人各自散开,脚步轻而快。夜孤烟站在院中央,剑尖垂地,呼吸平稳。
没过多久,前院传来打斗声,刀剑相击,夹杂着怒喝。后门方向也响起破窗声,风无痕的剑啸划破夜空。
东天王从屋顶跃下,双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盯着夜孤烟,嘴角扯出一丝狞笑:“你以为几句大道理就能让我放手?”
夜孤烟没有答话,只是抬起剑。
东天王暴喝一声,双刃交错劈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夜孤烟侧身避过第一刀,剑锋斜挑,逼得东天王收招回防。
两人交手十余回合,东天王攻势越来越猛,刀风呼啸,步步紧逼。夜孤烟始终不进不退,剑势如流水,挡、引、卸、转,每一招都恰到好处。
东天王越打越急,怒吼道:“装什么高深!有种正面接我一刀!”
他腾空跃起,双刃合拢,全力劈下。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内力,空气仿佛被撕裂。
夜孤烟闭上眼,剑随心动,向上一撩。
没有碰撞声,没有火花。东天王的刀停在半空,他的手腕被剑尖轻轻点住,动弹不得。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刀——竟被一缕剑意锁死,连抽都抽不回来。
夜孤烟睁开眼,语气平静:“你太在意输赢,反而看不见路。”
东天王额头青筋暴起,猛地发力,却依旧无法挣脱。他咬牙切齿:“你这是什么剑法?”
“没有名字。”夜孤烟收剑后退,“随心所欲而已。”
东天王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缓缓放下双刃,声音沙哑:“我练刀三十年,从未见过这种境界。”
夜孤烟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向屋内。
前院的打斗声已经停了。步金虹拎着刀走过来,刀锋滴血:“解决了七个,剩下跑了。”
风无痕从后门现身,衣角有几道裂口:“我这边四个,全躺了。”
阿茶抱着箱子走出来:“秘籍完好。”
严娘子扶着雪儿站在门口,轻声问:“结束了?”
夜孤烟点头。
东天王突然开口:“夜孤烟,你今日不杀我,日后我必卷土重来。”
夜孤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随时恭候。”
东天王沉默片刻,转身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步金虹啐了一口:“就这么让他走了?”
“他需要想明白一件事。”夜孤烟走进屋内,把剑放在桌上,“武学不是用来争强斗狠的。”
风无痕收剑入鞘:“他未必听得进去。”
阿茶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检查了一遍:“这些秘籍,真能改变武林?”
“至少给了它一个机会。”夜孤烟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严娘子端来一碗新熬的豆腐汤,放在他面前:“趁热喝。”
夜孤烟看着那碗汤,笑了笑。
雪儿小声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夜孤烟喝了一口汤,“就在这里,等抄本送出去,等消息传开,等江湖自己做出选择。”
步金虹咧嘴一笑:“那我得找张舒服点的床,睡个三天三夜。”
风无痕摇头:“你睡得着,我可睡不着。东天王不会善罢甘休,无间地狱也不会坐视不理。”
阿茶靠在门框上:“那就让他们来。这次,我们不用躲。”
夜孤烟放下碗,望向窗外。天边已微微发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轻声说:“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