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孤烟勒住缰绳，扬州城在晨雾中渐渐远去。步金虹擦拭着刀锋，阿茶调试着幽冥鬼爪，三人停在官道旁的树林里。
步金虹收起刀，看向夜孤烟：“大哥，我们真的要独自对抗整个无间地狱吗，和东天王的实力吗？”
夜孤烟没有回答。他从怀中取出藏宝图，上面用朱砂标记的雷音寺位置格外醒目。这张图已经跟随他多年，如今终于要派上用场。
阿茶检查完武器，抬头说道：“无间地狱在雷音寺布置了多少人手，我们一无所知。”
“至少三十名精锐杀手。”夜孤烟将地图摊开在地上，“无间狱主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步金虹皱眉：“东天王那边呢？他会不会趁机插手？”
“一定会。”夜孤烟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路线，“但他会等我们两败俱伤后再出手。”
树林里突然传来马蹄声。步金虹立即握紧刀柄，阿茶悄无声息地隐入树影。夜孤烟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将地图收进怀里。
一匹白马从林间走出，马背上坐着个戴斗笠的人。那人掀开斗笠，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风无痕？”步金虹惊讶地放下刀。
风无痕跳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严娘子让我来的。她在城里听到些消息。”
夜孤烟接过信展开。信上详细记录了无间地狱在雷音寺的部署，包括杀手数量和埋伏位置。信的末尾画着个小豆腐摊，那是严娘子与他初遇的地方。
“她还好吗？”夜孤烟将信折好收起。
风无痕摇头：“东天王的人在监视她的豆腐摊。她让我转告你，不必担心。”
步金虹插话：“这情报可靠吗？”
“严娘子从未出过错。”夜孤烟看向远方，“但她这次冒险了。”
阿茶从树影中走出：“东天王监视严娘子，是想牵制我们？”
风无痕点头：“正是。所以严娘子让我带话，说明日之战，你们不必顾忌她。”
夜孤烟沉默片刻，翻身上马：“风无痕，你带步金虹和阿茶先去雷音寺探查。”
步金虹急道：“大哥你要独自行动？”
“我去看看严娘子。”夜孤烟调转马头，“日落前在雷音寺外汇合。”
不等众人反对，夜孤烟已策马离去。扬州在晨光中渐渐苏醒，街道上行人渐多。夜孤烟将马拴在城外，步行进城。
严娘子的豆腐摊前围着几个看似普通的顾客，但他们的站姿和眼神暴露了练家子的身份。夜孤烟绕到后巷，翻墙进入严娘子居住的小院。
严娘子正在院子里磨豆子，见到夜孤烟，她手中的木勺掉在地上。
“你不该来。”她压低声音，“外面全是眼线。”
夜孤烟拾起木勺：“东天王为何监视你？”
“他以为能用我牵制你。”严娘子继续磨豆子，动作自然，“但我早有准备。”
她从磨盘下取出一张纸条：“这是雪儿送来的。她在东天王府里找到重要情报。”
夜孤烟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东天王与无间狱主暗中联络的细节。原来这两人早有勾结，明日雷音寺之战是个陷阱，旨在将夜孤烟一行人一网打尽。
“雪儿还好吗？”夜孤烟将纸条捏成粉末。
严娘子点头：“她在王府很安全。但你得小心，明日之战比想象中凶险。”
院外传来脚步声，夜孤烟闪身躲到门后。两个东天王的手下推门而入，说是要检查安全。
严娘子镇定自若地招待他们吃豆腐脑，趁他们不注意，向夜孤烟使了个眼色。夜孤烟悄无声息地翻墙离开。
回到城外与风无痕等人会合时，已是正午。步金虹和阿茶已经探查完雷音寺周边地形。
“情况不妙。”步金虹在地上画出雷音寺的布局，“寺内至少有五十名杀手，寺外还有东天王的人埋伏。”
阿茶补充：“寺内机关重重，正殿地下埋有火药。”
风无痕皱眉：“他们想炸毁整个雷音寺？”
夜孤烟将严娘子给的情报告诉众人。步金虹听后猛地站起：“这是个死局！我们不该去！”
“必须去。”夜孤烟平静地说，“无间狱主手中有我们需要的证据。”
“什么证据？”步金虹追问。
夜孤烟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关于我身世的证据。无间狱主承诺，只要我明日赴约，就告诉我父母被害的真相。”
众人沉默。步金虹重重坐下：“所以你早就知道是陷阱？”
夜孤烟点头：“但我必须去。”
阿茶突然开口：“我有一个计划。”
她详细说明如何利用雷音寺的地下通道，以及如何拆解火药引信。风无痕负责在外接应，步金虹和夜孤烟主攻，阿茶负责清除机关。
计划商定后，众人分头准备。夜孤烟独自坐在树下，擦拭着长剑。这把剑跟随他多年，剑身上的纹路已经模糊。
步金虹走过来坐下：“大哥，明日若是情况不对，你一定要先走。”
夜孤烟摇头：“我不会丢下任何人。”
“可是……”
“没有可是。”夜孤烟收剑入鞘，“我们同生共死。”
日落时分，众人向雷音寺进发。寺庙坐落在山顶，夕阳将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寺内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
在寺外树林里，众人做最后准备。步金虹检查着武器，阿茶再次确认地下通道的入口位置，风无痕在外围布置撤离路线。
夜孤烟站在一棵古松下，望着雷音寺的轮廓。无间狱主的身影出现在寺门处，远远地向他招手。
步金虹来到夜孤烟身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夜孤烟握紧剑柄：“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
寺门缓缓打开，里面传出无间狱主的声音：“夜十一，你终于来了。”
夜孤烟迈步向前，步金虹和阿茶紧随其后。寺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将风无痕隔在外面。
寺庙院内空无一人，只有正殿亮着灯。无间狱主站在殿前，身边站着四个蒙面杀手。
“就带这么两个人？”无间狱主轻笑，“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自负。”
夜孤烟停下脚步：“我来了，兑现你的承诺。”
无间狱主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你父母的死因就在这里。不过，你得先打赢我这四个手下。”
四个杀手同时亮出兵器，将夜孤烟三人围在中间。步金虹和阿茶背靠背站立，准备迎战。
夜孤烟却抬手制止：“不必动手。”
他向前一步，直视无间狱主：“你我都知道，这些人拦不住我。直接亮出你的底牌吧。”
无间狱主大笑：“好！不愧是夜十一！”
他击掌三声，寺庙四周突然出现数十名弓箭手，箭尖全部对准院中三人。同时，东天王带着手下从偏殿走出。
“看来我们都到齐了。”东天王笑道，“今夜真是热闹。”
步金虹低声道：“大哥，现在怎么办？”
夜孤烟面色不变：“按计划行事。”
阿茶悄然后退，隐入阴影中。无间狱主和东天王都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但并未阻止。
“让她去拆火药引信？”无间狱主挑眉，“可惜，我早就换了位置。”
夜孤烟终于拔剑出鞘：“那我们就试试看。”
剑光一闪，最前面的两个杀手应声倒地。步金虹同时出手，刀锋直取无间狱主。弓箭手们纷纷放箭，却被突然出现的风无痕带人拦截。
混战中，夜孤烟突破重围，直逼无间狱主。东天王出手阻拦，两人战在一起。
“你中计了，夜孤烟！”东天王边战边喊，“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夜孤烟格开东天王的攻击，突然变招，剑尖直指无间狱主。无间狱主举剑相迎，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告诉我真相！”夜孤烟喝道。
无间狱主冷笑：“打赢我再说！”
寺庙地下突然传来爆炸声，整个地面剧烈震动。阿茶从井中跃出，高喊：“火药已清除！”
但更多的杀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步金虹和风无痕陷入苦战，阿茶也被几个高手缠住。
夜孤烟与无间狱主激战正酣，两人从院内打到殿顶。剑光在月光下闪烁，招式越来越快。
“停手！”无间狱主突然后撤，“我给你真相！”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与夜孤烟的那块恰好是一对。“你的父母，是我杀的。”
夜孤烟剑尖微颤：“为什么？”
“因为他们发现了无间地狱的秘密。”无间狱主将玉佩扔给夜孤烟，“现在，做个了断吧。”
夜孤烟接住玉佩，握在掌心。他看着无间狱主，眼中情绪复杂。
步金虹在下面高喊：“大哥，小心！”
东天王突然从暗处偷袭，一掌击向夜孤烟后心。无间狱主却突然转身，替夜孤烟挡下这一掌。
“你……”东天王惊愕地看着穿胸而过的剑尖。
无间狱主倒地前对夜孤烟说：“快走……雷音寺要塌了……”
整个寺庙开始崩塌，夜孤烟跃下殿顶，拉起步金虹和阿茶向外冲去。风无痕已经打开寺门，众人险险逃出。
回头望去，雷音寺在烟尘中化作废墟。东天王和无间狱主都被埋在下面。
步金虹喘着气问：“无间狱主为什么救你？”
夜孤烟摊开手掌，两块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玉佩背面刻着细小的字迹，拼起来是一个名字。
那是无间狱主的本名，也是夜孤烟生母的姓氏。
阿茶轻声道：“原来他是你舅舅。”
夜孤烟握紧玉佩，望向已成废墟的雷音寺。这场复仇以他从未想过的方式结束了，但江湖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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