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天气,一进入十月,便开始展现出其冷冽的一面……
冷风犹如锋利的刀刃,切割着每一寸空气,而人心则似乎比这冷风还要冰冷,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十一月初一的脚步悄然临近,还有二十天左右的时间。
夜孤烟就要与人莫名其妙的去决斗!!!
被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决斗。
他心中充满了无奈与郁闷,原本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他,竟莫名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还遭遇了道德绑架的荒谬境遇!!!
夜孤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躺在他的瘦马“扬州”身上,任由它驮着自己前行,也不去牵引带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任何人都难免会感到束手无策。
他没有回城和百里夜刀打招呼,只是托青峰道人给他带个话,无论如何,
十一月初一,他会准时到达崆峒山颠,与剑神秋春朝争个高下…
他叹了口气,手中的酒壶不停地往嘴里倾倒着酒液,那酒仿佛地狱中的火焰,焚烧着他的肉体与灵魂,模糊了他的神志……
随着酒壶的逐渐空荡,天山融雪功在他体内循环不息,蒸发着他体内过多的酒精,试图让他恢复一丝清醒。
冷冽的秋风中,落叶纷飞,道路上铺满了厚厚的枫叶。
“扬州”不时发出几声叫唤,似乎在提醒着主人自己的存在。一个孤独的身影在秋风中渐行渐远……
夜孤烟再次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这种天气,竟然还有人要在外面奔波受苦,我想他一定是个非常孤独、非常可怜的人。”
瘦马“扬州”哼哼几声,像是在回应:“你难道不也是个孤独可怜的人吗?为何你总是只知道同情别人,却忘了自己?”
终于,残秋的寒风停歇了下来,但落叶却更加纷飞,寂寞的氛围也更加浓厚。
幸好,远处道路上传来一阵人的脚步声。这声音虽然比马蹄声轻得多,但却是夜孤烟正在期待的声音。
因此,无论这声音多么轻微,他都绝不会错过。
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娱乐设施的蛮荒之地,夜孤烟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能遇到一个可以聊天的人,以驱散心中的寂寞与孤独。
尽管人心险恶,看起来充满了危险,但离开百晓通那里后,夜孤烟却感到自己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兴趣。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回到原来的世界,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交个朋友,好好聊聊天。
于是,他从“扬州”的背上坐了起来,就像是张果老倒骑毛驴一般,倒骑在“扬州”的背上。扬州配合的加快了脚步…
没一会儿,他很快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那个孤独的人影。
如今已经落到了自己的身后,夜孤烟面对面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人走得很慢,但脚步却从未停歇。尽管听到了马嘶声,但他却从抬头。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没有御寒的衣物,也没有帽子和披风。
冷冽的秋风在他的身上、脸上、头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然而,他的背脊仍然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株铮铮翠竹,焚烧也无法摧毁其气节。
严寒、疲倦都无法令他屈服。
他的心则像是温润的美玉,粉碎也无法损毁其名声。
饥饿、困苦都无法动摇他的意志。
当“扬州”赶到前面时,夜孤烟才看清了他的脸。
他的眉毛很浓,眼睛很大,面如冠玉,头发蓬松地简单挽了个发髻。
挺直的鼻子使他的脸庞看起来更加坚韧不拔。
这张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磐石——倔强、坚定、冷漠,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甚至对自己也是如此。
但这却是夜孤烟平生所见过的最英俊的一张脸。
虽然还太年轻、不成熟,但却已经散发出一种足够吸引人的魅力。
夜孤烟的目光中似乎有了笑意,他跳下马来,说道:“上马来吧,我让扬州驮你一段路。”
在这个荒郊野岭的地方,他的这个提议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
然而,谁知道这少年竟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脚步更没有停下来,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
夜孤烟不由得笑了笑,说道:“你是聋子吗?”
少年的手忽然握住了腰畔的刀把,他的手已经冻得比木头还要僵硬,但这似乎并不影响他拔刀。
夜孤烟笑了:“原来你不是聋子啊,那就来喝口酒吧。
一口酒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害处的。”少年忽然说道:“我喝不起。”
他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夜孤烟的笑意更浓了。
但他并没有笑出来,而是柔声说道:“我请你喝酒,不用你花钱买。”
“不是我自己买来的东西,我绝不要;不是我自己买来的酒,我也绝不喝。
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吗?”少年冷冷地说道。
夜孤烟翻了个白眼:“够清楚了。”
少年道:“好,你走吧。”
夜孤烟沉默了很久,忽然一笑:“好,我走。
但等你买得起酒的时候,你肯请我喝一杯吗?”
少年瞪了他一眼:“好,我请你。”
夜孤烟大笑着,翻身上马急行而去。
渐渐地,又看不见那少年的人影了。夜孤烟笑了笑:“真是个天真纯朴的少年郎。”
实际上,他自己也才二十出头,对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来说,他居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老年人。
自从与青峰道人、青莲居士分别后,夜孤烟心情不爽地离开了平凉府,独自踏上了这条山野道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打算一走了之,却又无法放弃那个在自己最无助时还送自己吃豆腐花的善良女人。
小镇上的客栈本就不大,这时由于被寒冷所阻的旅客众多,显得分外拥挤和热闹。
院子里堆着十几辆用草席盖着的空镖车,草席上也积满了雪。
东面的屋檐下,斜插着一面赤色镶金边的镖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使人几乎分辨不出用金线绣在上面的是龙还是蛇。
客栈前面的饭铺里,不时有穿着羊皮袄的大汉进进出出。
他们有的喝了几杯酒后就故意敞开衣襟,表示他们不怕冷。
西北道上挣命的汉子们,似乎都离不开这件羊皮袄。
当夜孤烟来到这里的时候,客栈里连一张空铺都没有了。
但他却一点儿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这世上用金钱买不到的东西毕竟不多。
于是,他先在饭铺里找了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要了壶酒慢慢地喝着。
同时,他也给瘦马“扬州”要了一壶酒和二斤牛肉。
没错,你没看错——这匹瘦马不但不喜欢吃草,甚至还特别爱吃肉。时间久了,夜孤烟也对此见怪不怪了……
他饮酒的速度并不急促,却能持续数日数夜,不间断地举杯。
他借酒消愁,企图在醉意中忘却某些记忆,而天色,已悄然暗淡下来。
一个人,若知晓得过多,这无疑会成为一种沉重的负担,一种难以言说的烦恼!!!
果然,店小二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前,轻声说道:“客人,东面的上等客房已经空出来了,也已打扫得一尘不染,贵客随时可以前去歇息。”
夜孤烟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将此事办得妥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小二哥,说说看,外面有什么消息?”
夜孤烟说着,将一锭五两重的小银锭递给了小二。
小二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开始讲述起来:“降龙镖局也有人住在这客栈里,他们像是刚从口外押镖归来。”
“哦?押镖的是谁,你知道吗?”
夜孤烟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在意。
小二谄媚地笑道:“知道,知道的。
是闪电剑雷降龙。”
夜孤烟闻言,眉头微皱,随即又露出一丝冷笑:“这匹夫,居然能活到现在,倒也真是不容易。”
他虽在与小二交谈,但目光却始终紧盯着前方那扇掩着棉布帘子的门,仿佛在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小二见状,心中暗自诧异:“这位客人似乎在等什么人?”
夜孤烟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邃:“你这小二,眼力倒是不错。
我在等一把刀,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小二闻言,一脸疑惑地离去了。他实在不明白,一个好端端的人为何会等待一把刀?
夜孤烟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饮酒,静静地等待着!!!
就在这时,他看见三个人从后面的一道门走进了饭铺。
这三人说话的声音都异常洪亮,正在大肆谈论着那些刀光剑影的江湖琐事,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就是伏龙镖局的大镖头一般。
夜孤烟一眼就认出了那黑脸的胖子就是闪电剑雷降龙,但他却似乎不愿被对方认出,于是又低下头继续饮酒。
毕竟,他是一个被通缉的人。
虽然通缉令还没有从玉门传回来,但能隐藏身份,还是要尽量隐藏。
尤其是遇见雷降龙这种下三滥的狂徒。
幸运的是,雷降龙到了这个小镇之后,根本就没有正眼瞧过别人。
他们很快要来了酒菜,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然而,酒菜并不能堵住他们的嘴。
喝了几杯酒之后,雷降龙更是豪气干云,大声地笑着对身旁的人说道:“老二,你还记得那天咱们在文殊山下遇见祁连四鬼的事情吗?”
另一人闻言,也笑道:“俺怎么不记得。
那天祁连四鬼竟敢来动大哥保的那批红货,四个人耀武扬威的。
还说什么只要你雷降龙在地上爬一圈,咱们兄弟就立刻放你过山。
否则,咱们非但要留下你的红货,还要留下你的脑袋。”
第三人也大笑道:“谁知他们的刀还未砍下,大哥的剑就已经刺穿了他们的喉咙。”
第二人道:“不是俺牛老二吹牛。
若论掌力之雄厚,自然得数咱们的总镖头伏龙掌。
但若论剑法之快,当今天下只怕再也没有人比得上咱们大哥了。”
雷降龙举杯大笑,然而他的笑声却忽然停顿了。
因为他只见那厚厚的棉布帘子忽然被风卷起。
两条人影,如同寒冰般被风吹了起来。
这两人身上都披着墨黑的披风,头上戴着宽边的雪笠。
他们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同样高矮。
在这个世界上,凡是那些爱吹嘘的人,往往就是最没有本事的。比如闪电剑雷降龙。
众人虽然看不到他们的面目,但见到他们这身出众的轻功和夺目的打扮,都已看得眼睛发直。
只有夜孤烟的目光,却一直在盯着门外。因为方才门帘被吹起的时候,他已瞧见那孤独的少年。
那少年就站在门外,而且像是已经站了很久。
他就像一匹孤独又饥饿的野狼,虽然留恋着门里的温暖,却又畏惧那耀眼的火光。
所以他既舍不得走开,却又不敢闯入这人的世界来。
夜孤烟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这才转到那两人身上。
只见这两人已缓缓摘下雪笠,露出两张铁青而又机械般的脸。
他们的面容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木头雕刻的人头一般。
他们的耳朵都很小,鼻子却很大,几乎占据了一张脸的三分之一,将眼睛都挤到了耳朵旁边。
但他们的目光却异常恶毒而锐利,就像是黑曼巴蛇的眼睛一般。
然后,他们又开始将披风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一身漆黑的紧身衣服。
原来他们的身子也像是毒蛇一般,细长、坚韧,随时随地都在蠕动着。
而且他们的身体还黏而潮湿,叫人看了既不免害怕,又觉得恶心。
这两人长得几乎完全一模一样,只不过左面的人脸上有个甲字烙印,右面的人脸上有个乙字烙印。
他们的动作都十分缓慢,却又十分一致。
他们缓缓脱下了披风,缓缓叠了起来,然后缓缓走过柜台。接着,两人一起缓缓走到雷降龙面前。
此时,饭铺里静得连夜孤烟倒酒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雷降龙虽想装作没有看到这两人,却实在无法办到。
那两人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眼色就像是两把带着倒刺的刷子,在雷降龙身上刷来刷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猫科动物的舌头舔来舔去,最后被舔去了一层皮。
既鲜血淋漓,又疼痛难忍!!!
雷降龙无奈,只能站起身来,勉强笑道:“两位高姓大名?恕在下眼拙。”
那脸带甲字烙印的人忽然开口,声音尖锐而急促,又像是重金属在摩擦一般:“你就是闪电剑雷降龙?”
雷降龙闻言,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他颤抖着声音回答道:“不…不敢。”
那脸带乙字烙印的人则冷笑道:“就凭你,也配称闪电剑?”
他的手轻轻一抖,掌中忽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
他迎面又一抖这腰带般的软剑,那软剑便抖得笔直,散发出让人窒息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