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宫墙,铁心踩着露水扑到海棠树下仰着脑袋围着树转了一圈,准备找到最适合的地方爬树
过了许久,铁心坐在海棠树杈子上荡着腿晃悠:“抓到你啦!”指尖挑中最饱满的一朵,粉瓣上还挂着晨露,水珠“啪嗒”滴在她的鼻尖上
这时,南宫问天一袭水墨锦袍从月洞门走来,晨雾里他身姿挺拔,抬眼就撞见树上那抹粉色娇嫩的身影
“殿下早啊!”铁心冲他晃了晃手里的花
问天立在树下没动,淡淡吐出两个字:“下来”
“来啦来啦!”铁心手忙脚乱往下爬,到了低矮处,干脆一松手跳下来,落地时带起一阵风,她几步跑到他跟前:“给你的!”
“不必”
铁心把花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就放这儿了,殿下要是不喜欢,扔了也成。”说完她转身就走,留那朵带着露水的海棠花,在晨光里轻轻摇晃
铁心刚走没两步,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响动,她脚步一顿,悄悄回头,正撞见南宫问天抬手拿起石桌上的海棠花
他指尖捻着那朵花,垂眸看着花瓣上滚动的露珠,没什么表情,却也没像铁心说的那样随手扔掉
问天两三步越过铁心:“跟上,母妃不喜人迟到”语气没什么起伏,铁心见状一路小跑跟上,发髻上别着支的银蝶簪,跑起来时蝶翅颤巍巍的,她伸手想去挽他的袖,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进了贵妃寝殿清宁宫,他敛了锋芒躬身行礼时声音柔和了几分:“儿臣给母妃请安。”
铁心学着他的样子屈膝,动作标准: “儿媳铁心,给母妃请安。”抬眼时,正好对上玉贵妃温和的目光
“生得好生标准,问天真是好福气!”玉贵妃瞧着这灵动的儿媳,嘴角漾开笑意
问天刚要开口,铁心拽了拽南宫问天的衣袖,冲他眨眨眼:“殿下跟母妃好好说说话,我在外面看看花,不捣乱!”不等南宫问天回应人已蹿了出去
廊下的紫藤萝正开得热闹,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坐在庭院内
殿内二人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轻笑“这孩子,倒活泼。”玉贵妃端起茶盏微抿
南宫问天“嗯”了一声,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不经意掠过窗外,仿佛能透过雕花窗,看见那个正趴在栏杆上伸手去够檐角风铃的身影
这一幕也恰好落入刚转过回廊的南宫问影眼中,他本是来找母妃,脚步却在看见那抹跃动的身影时顿住
女子穿着一身粉色衣裳,笑起来清纯灵动,全然不像府里那些规规矩矩的女眷
她忽然从庭院里追着一只蝴蝶跑到后花园,翅翼一闪蝴蝶便没入茂密的灌木丛,女子不甘心地扒开枝叶寻找,忽然,她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回过头:“谁在那?”
南宫问影一怔刚要出声,却见她看见是他,反倒愣了愣,随即眨了眨眼,从地上蹦起来,拍拍裙摆上的草屑
“你是……?”
问影尚未答话,就见她忽然“呀”了一声,指着他腰间的玉佩:“这玉上的花纹,跟问天的好像!”
话音刚落,她已几步跑到他面前,仰着头打量他,目光直率又好奇,全然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怯
“你是问天的弟弟吗?”
她凑近他,淡淡的海棠香,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印着天光云影,他喉结微动,慢半拍地应了声:“嗯,南宫问影。”
“问影?名字真好听!我叫东方铁心!”说完铁心好像想到什么,便已一溜烟跑去正殿
南宫问影站在原地,望着她跑远的背影,这沉闷的王府竟有了不同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