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身前的他

歌换成了另一首，不知道是什么名字，唱着：“懵懂的少年，却最一往无前。”

他不懵懂。

他一往无前。

我忽然回忆起之前的一个假期，我们两家人一起去爬山。高高向上的石梯子，我们两个遥遥领先其他人。他在前面，我跟着他，一步一步紧随其后。

山顶上有个庙子，庙子旁有两个大石块，但没有挨着，中间隔了大概一掌宽的距离。我上来时恰好看到他坐在石面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边，像石头一样。我从另外一块石上去，正好挡住了他眼前的天空，他不得不看向我。我不说话，就看着他。我们无声地对峙，他先移开了眼。他说：“好吧，那就你在那块石头，我在这块石头。井水不犯河水。”我马上跳向他那块石头：“我偏不！”他在这块石头上用手指从中间划过，以示界线：“那我大方的让你一半。”我看着他：“我就要坐你这。”他有些无奈的笑笑，随后往一边坐去。我坐在他旁边，用手拍了拍他肩膀，慢条斯理的跟他说：“张鹤池，天空要两个人一起看才好看。”他应了一声嗯。

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很少笑，静静的不说话，只看着天。我刚上来的时候，就是看不得他这个样子，才跟他抢位置，闹腾他一下。像现在这样才好嘛。少年可以不言不语，安安静静的。但是，才不要散发着悲伤的气息呢。

就这样静静的坐了会儿，看了会儿天，我们俩被大人们喊着去拜庙。我进了庙，抽了三根香。在烟雾缭绕中，他的身影隐隐约约，看不真切。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忽然喊他，他跟我说他不拜庙就出去了。他站在庙旁，身子笔直。不知为何，我心里面那种恍惚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突然就安心了。我轻轻笑了下，朝他做了个口型“大逆不道。”他看着我，挑眉，也做了个口型“那又如何。”嗯，还是这么傲气。我没再看他，向前走，往佛像面前的蒲团跪去，向下拜了一拜，心里虔诚地默念：希愿家人静好安康。希愿朋友幸福。希愿张鹤池一直那么意气风发。随后起身将三根香插进了香炉里。

我出来后问他怎么不拜庙，他说不信。我问他不信什么，他说他什么都不信，自己的心愿要自己实现。我看着他，觉得这样也不错。他一直都那么不受拘束，像风一样，很好呀。

我们正要去山顶悬崖边看景时，一位僧人出来，拦住我：“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他有些紧张，站到我前面。那位僧人慢慢道：“施主不必惊慌，我只是与这位姑娘有些眼缘，想与她浅聊几句。”我小声说：“张鹤池，没事的。你先去上面等我吧。”他看看我，又看看那位僧人，才往后走去。走时小声跟我叮嘱：“我回避了，就在这谈，我会在上面看着的。”我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