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你曲意逢迎,左右逢源,虚与委蛇的种种行径,你走过的每地方都要激起一阵狂风浪蝶,以至于你在临空市出了名。
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人们口耳相传的——
“临空市的那个渣女。”
【含少量私设】
一
“嘿,你有没有听说临空市的那个渣女,她又多了一个【藏品】?”
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同事跟你八卦。
“创鑫制药公司的少爷为她要死要活!”
你:汗流浃背.jpg
这事你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你确实是揽了足够多的烂桃花,别人在此基础上添油加醋一些更离谱的,你都已经习惯了。
无所谓了。
不过你最近确实是有了一个新欢,叫祁煜,一位有名的画家。
你在经过一个画展时被吸引,走了进去,游览到一半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眉眼极其漂亮的年轻人,他有紫色的头发,眼睛像一片日落下的海。
那时,他正站在一幅画旁边思索,你看着那幅画说:“感觉这幅画是整个场馆里画得最一般的。”
他听到立马暴跳如雷。
“这分明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之后的经历不用说了,你帮他处理了一些事情,这位大画家就此缠上了你。
“你身手不错,来做我的保镖。现在跟我出去一趟。”
……你好像没同意过。
但你那一天正好休假,有得是空闲胡闹,就跟了上去,打开了这段孽缘。
电话响了,来电人正是祁煜,联系人备注“最帅气的鱼”,他拿着你的手机改的。他本来还想改成“最亲爱的鱼”,但是被你否决了,说太暧昧了。
“保镖小姐,来我画室。”祁煜那总是带笑的声音传来。
“怎么,我们的大画家画个画也要保镖保护吗?”
“你可对我负责,万一……万一我从画架上摔下来了,或者说突然晕倒了,没人发现,怎么办。”
“你就是想要我陪你吧!”你无情地戳破。
“……知道了还不快过来!”
你感觉心跳漏了一拍,没想到他这样就坦白了。
直球是好文明。
而且你今天正好也有空。
这也是祁煜让你奇怪的地方,他每次要求你陪他的时候,总能抓住你不多的那些空闲时间。让你不禁怀疑。
他是不是在视奸你?
驱车到祁煜家楼下,你直接用他给的钥匙开了门,穿过庭院,走进他的画室。
画室里有淡淡的纸香,空气中弥散颜料的味道,祁煜坐在高大的画架上,认真地对面前的大幅画描蓦着,他身后落地窗轻薄的白色窗户被风吹起,窗外是地平线下湛蓝的海。
“祁煜!”你喊他。
“欸?”
祁煜一抖,画架摇晃了一下,你箭步上前,把他接住,抱在怀里。
“我是让你来保护我的,不是来吓我的。”祁煜先是摆出一副被吓到而生气的模样说道,撇过头去。
你看到他嘴角没藏住的笑意。
“祁煜,你是故意的吧?”你无语道。
“是又怎样。你应该感到荣幸,因为我相信你,保镖小姐。”他转头看着你,眉眼弯弯。
你把祁煜放下,跟他打趣几句。祁煜又回到画架上,专心他的创作,你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不时注意到祁煜悄咪咪偷看你几眼。
“祁煜,你跟我在画展见面之前……是不是还见过?”
他画画动作顿了顿。
“怎么……这么说?”
“没事,就是感觉。”
时常你能看得出在他微笑的底色之下,总是涌动其他复杂的情绪。在他某个转身的时候,你可以看到他收起的笑容,仿佛是被某段久远的记忆击中。
“就算是,你也不记得了。”
他继续画画,但是接下来的笔触明显有了紊乱,在整个温柔的画面上结了一个丑陋的疤。
二
“二组二组,从左翼突击!”
硝烟弥漫,流浪体的攻势越发凶猛,你一边用手枪击退扑来的流浪体,朝对讲机大吼道。
“二组收到!二组收到!”对讲机里二组组长喊。
你坚守阵地,但是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为什么感觉周边流浪体的吼声并没有层次,仿佛只有自己在遭受攻击一样,你一组的队员呢?
回过头,你居然看见几个自己的队员站在旁边的大楼上看热闹!
“你们……”你刚想发话,但是紧接着流浪体就抓住了你分心的空档,爪子你眼前一厘米处掠过。你不得不把一切放在脑后,专心对敌。
对战结束,你踏着愠怒的步伐走向队员,他们知道偷懒的行径被发现,一个个都畏首畏尾。
“战斗的时候,为什么躲在楼上?”你压抑着愤怒,冷声道。
一个胆子比较大的队员心虚地说:“因为……组长你太强了,感觉每次你一个人就够了……”
“那有一天我被调离了呢?你们没有作战经验,上战场送死吗?”你的声音逐渐变大,“临空市民花大笔钱养着你们,就是来吃干饭的吗?”
二组组长赶忙上来打圆场,“消消气消消气,新队员不懂事。”
她对那几名队员说:“一群好吃懒做的家伙,还不快跟组长道歉!”
队员们纷纷道歉,但你的气并没有消。
“我会把情况上报,你们等着受罚!”
你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穿过街角,就是闹市区,你满身尘灰的作战服很引人注意。
一群学生穿着时髦的衣服,喝着各色的果汁饮料,聊着时兴的电影情节有说有笑地从你身边走过。
你低下头,看见靴子上还没干涸的血。
前几天一直被噩梦困扰,呆在空荡荡的家里时常可以想起曾经和哥哥奶奶一起生活的日子。
原来你一直压抑着情绪,现在你突然感觉浑身变得非常脆弱,好像碰一碰都要裂开。
你在一个转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俊拔身影,溜肩的线衣外套,紫色的头发。
现在的你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你转身想称他不注意悄悄溜走,却被叫住。
“保镖小姐,真巧啊。”
你装没听见,加快步子,稍稍回头祁煜居然跟了上来,你撒腿就跑,两人一路赛跑,终于他追上了你。
“嘿,出什么事?跑这么快。”祁煜拦下你气喘吁吁道。
“我现在没心情说话。”
“你看起来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
“不关你的事。”你转身欲走。
祁煜伸手拉住你的手腕,你能感觉到手上的灰尘在两人皮肤中间摩擦,连忙抽回了手。
“别碰我。”你说,犹豫了一下,“我的手……很脏,都是灰尘。”
“保护了临空市民的猎人,身上的灰尘怎么会让人讨厌呢?”祁煜笑着看你,“你想必又去做了一些了不起的事吧?为什么闷闷不乐?”
“我……”
“不想说也没关系,现在一起散散步怎么样?想喝些什么?”
“橙汁。”你认输了。
脱下作战服,祁煜把他的外套披在你身上,两人一起在街边买了橙汁。
你喝了一口,酸甜清凉的香气充满口腔,洗去唇齿间的干涩,你慢慢地放松下来,最晚和今天白天发生的种种又浮现脑海。
“我知道有个安静的地方,一起去走走怎么样?”祁煜提议道。
他带你来到了一个海边的栈道,这个时间这里几乎没有人。
你坐在长椅上,祁煜坐在你身边。
“现在可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不习惯把坏情绪倾泻到别人身上。”
“我可不一样,我活了很久,什么坏情绪都消化得了。你可以尽情对我发泄。”
祁煜略带撒娇的语气让你有些想笑,怎么会有人有这么怪的要求呢?你捏捏他的脸,没好气道:“看看你这年轻的脸蛋,能比我大几岁呀?”
他略带得意地说:“我活了三万年。”
“哇好厉害。”你配合地感叹。
“反正你也不信。”
你叹了口气,告诉他了今天上午的事。
“我刚刚想了想,也是我指导的方法有问题,只顾着赶紧结束战斗,忽略了队员战斗意识的培养。真不是个好队长。”
“怎么会呢,你也是想保护大家而已,你没有错。我想你的队员们也肯定很快会意识到错误的。不用自责。”
“我心情不好不只是因为这个。”
你告诉他了你这些天的失眠与噩梦,一直缠身的悲痛,喋喋不休,恍然间看见海面上反射夕阳的红光,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说太久了。
“抱歉……”你苦笑一下,“我是不是烦人了?”
“欸,怎么会,只要你能感觉好一些,我很愿意呆在你身边。”
祁煜伸出手,一个温暖的怀抱裹住了你。
“等会把你衣服都弄脏了。”你说。
“嗯……”祁煜摸摸下巴思考道,“衣服弄脏了可是可以洗,但要是伤了心,想要平复没那么容易。”
他低头微笑着看你,瞳色和一旁落日的海一样绚烂,但他眼中这片更胜一筹。
“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如果你能开心一点,我可以做任何事。”
“真的任何事吗?”
“真的。说谎我就是胖头鱼。”
你鼻子一酸,抿紧嘴唇,勉强控制住泪水,佯装镇定打趣道:“那我可要把你抓起来,关在我家里,让你每天给我画画,不画我就不给你饭吃,然后我赚大钱。”
“行啊,那你可得注意着别让别人发现了,想要我的人可多得不得了。还有,别把我养死了。”
“笨蛋。”你被逗笑了,抬头笑起来,但是突然泪意就止不住。
“想哭就哭吧,我一直都在。”祁煜说。
“谁要哭了!啊……呜呜呜………”你的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破了,肆无忌惮地嚎啕大哭起来。你用力抱紧祁煜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擦在了他的衣服上。
好半天你终于抬起头。
祁煜一笑:“我说了吧,哭出来是不是好多了?”
你因为抽噎有些醉氧,揉揉红肿的眼睛。
“祁煜。”你喊他的名字。
“在呢。”
“祁煜!”
“我就在你身边。”
“祁煜祁煜祁煜!”
“在的在的在的!只要你叫我的名字,我就出现啦。”他伸出手摸摸你的头。
“祁煜,你能唱歌给我听吗?”你说。
祁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你观察到他的神情闪过一瞬间的失落,但在看向你时马上消失了。
“保镖小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祁煜故作神秘地说。
“什么秘密?”
祁煜清了清嗓子,“其实,我是利莫里亚人。当初为了上岸,跟坏巫婆做了交易,用我的歌声作为代价,把尾巴变成了腿。”
你笑了笑,“哄小孩呢。”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郑重其事地说。
“那你上岸来做什么呢?海底多好多清净,岸上多危险。”
“我啊,是为了来找某个忘恩负义的人。我丢掉一切只为了留在她身边,但她一点都不在乎,还找了一堆烂桃花。”
额……这话,怎么感觉意有所指呢?
“你不介意吗?”
“只要……她能开心。”
你感觉泪水又要涌出来,“你这笨鱼,你不会都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我不知道啊。”
“那群人瞎传的什么渣女。”
“哦,这个。”祁煜移开目光,“我倒是听说上流社会有人讨论……没有办法,保镖小姐可是最聪明最出色最漂亮的猎人,人们都很喜欢你……包括我。”
他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你心头。
“那你也就是喜欢聪明强大漂亮的猎人罢了。”
“那不一样,我的保镖小姐有一种超能力,就算她不聪明不漂亮不出色,我也喜欢。在利莫里亚人都口中,我们一般称之为:爱。”
你感觉心头一颤,又要哭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不是乱说,那只能用时间证明咯。”祁煜站起身,微笑着向你伸出手。
你擦擦眼睛,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你今天晚上应该有工作吧?可惜我今晚的演讲你要缺席了。”祁煜说。
你一伸懒腰,大声道:
“请假,旷到!”
“哼哼,我们神通广大的猎人今晚要抛下整个临空市的安危来陪我吗?”
“再怎么样也不能一直紧绷着啊,”你笑着牵起他的手,“今晚我不在乎世界,只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