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轻小说 > 我与我周旋
本书标签: 轻小说 

第六章

我与我周旋

沈益最后累的直犯困,还是江珩替他擦了身子。

江珩到底还是心疼沈益,没做到底,但人嘛,知足常乐!

如此想着江珩便从身后搂着沈益,打算入睡。

刚闭眼就听沈益说,“江珩,和我一起养只小狗吧!”

江珩吻了吻他后颈,毫不犹豫的说好。

沈益又含含糊糊的说,“初春时陪我放纸鸢吧!”

沈益又自顾迷迷糊糊说了会。

江珩听清了就回答,听不清的就说好。

沈益现在有点像小孩,会说很多不着边际的话。

想来后杜待沈益当真是极好的,竟养出了些许孩子气。

但江珩转念又一想,爱不就是会让人变成小孩?他想或许沈益真想跟自己纠缠下去,那也不是不可以,他就冰释前嫌了。

甚至还想着得讨要到糖葫芦,不然可太亏了,如此想着江珩便睡了。

沈益说要纠缠,真就纠缠上了,往后几日都住在江珩那。

江珩如今已官从三品,卯时就要早起上朝。

庆功宴结束的第三日,君王带领一众臣子送江独。

燕陵握住江独的手,天子威严扑面而来,“茕州就劳将军替朕守着了,一切需求尽管提,朕会尽量满足将军!”

江独听了这话,自是感激涕零,便又听君王的声音响起,“江珩朕自也不会亏待了他!”

亏待是没有,但君王将江珩捧得太高了,无疑又将江独推向了风口浪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江独,朕今日捧着他,明日若不高兴了,就将他从高处拽下,他是死是活朕就不知了!

江家刚打了胜仗,如今正是得势之时,江独却是不敢在承这偌大恩典了!

沈益今日倒是睡得安稳,江珩无论怎么动作都没吵到他。

下朝时,江珩前脚刚踏进门就低声叫了自己的随身侍从“陈立晓!”

陈立晓从屋檐跃下,颔首道,“公子何事?”

江珩皱皱眉,嫌弃陈立晓动作太大。

陈立晓挠挠头,平视也没被说啊,但还是抱拳说是。

江珩解下斗篷,抖落斗篷上的雪便有人亲手接过。

“人呢?”

“没出过门!”

江珩又嗯了一声,“叫人准备些吃食吧!”

门被推开,屋里暖气扑面而来,江珩等身上暖些了,才走进里屋。

沈益正趴在罗汉榻的炕几上酣睡。

旁边的药早已凉透,江珩捡起落在榻上的书,翻看起来。

屋外的雪还下下,为了通风,窗户特地开了一点,冷梅的味道也钻进了屋里,雪落在窗上发出沙沙声。

沈益在这沙沙声中睁开了眼,他有些发懵的看着正在翻书的人。

他侧过头去看那枝探进来的冷梅。

“睡醒了?”

沈益终于支棱起头,脸上被屋里热气蒸得发红,头发睡的乱了些,他伸手拢了拢,然后朝江珩扬了扬下巴,江珩就将炕几上的发带递给沈益。

他们之间有着绝有的默契,沈益只要一动作,江珩便知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指尖触碰时,江珩轻轻勾了勾沈益的指节,带着凉意的手触碰到一起时沈益不自觉的曲了曲手指,捏着发带将手收了回去。

江珩将书合上,眼睛不自觉的瞥了眼沈益脖颈,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欲消不消的红痕,“别束发了吧?”

沈益听话的将头发轻轻松开,发丝垂落在肩头,锁骨处,发带还绕在手腕间,沈益的眼睛在江珩的鼻子和嘴间来回打圈,最后停在江珩眼睛那,缓慢的眨了眨眼,很轻的嗯了一声!

江珩俯身探了过来,手指穿过发丝捏了捏沈益后颈,“别勾引啊,沈斯年!”

江珩低头缓慢而又温柔的和沈益接了个湿吻。

分开时,江珩哄他,“斯年,唤我声行简听听?”

沈益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呼吸,缓慢而又清晰的道,“行简!”

江珩满意的笑了,又低头在沈益眼角亲了亲,“吃了饭把药喝了!”

沈益不言语,低头将饶在腕间的发带随意丢在一旁。

江珩怎会不知沈益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江珩自己不想喝药呢?

但江珩此刻不能心软,“沈益,这里不是南驼山,药必须喝,但是零嘴会有!”

沈益抬眼望着江珩,“你监视我?我的字就是监视我的人告知你的?”

江珩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别把我想那么脏!”想了想又道,“你那书童当真是好收买的!”

一切都明了了。

沈益不冷不热的噢了声,又不疾不徐道,“也不是很难猜,但想听你亲口说!”

房门被叩响。

“公子,吃食送过来了!”

江珩转身出去,朝着门外道,“进来!”

一群人一拥而入,菜上得很快。

“半个时辰后在煎碗药来,你们门外候着吧!”江珩说罢又挥了挥手。

一群人又退了出去。

等屋子里带进来的冷气散去后,江珩又折身返回里屋,拿了个软垫。

沈益路过铜镜时,打量了眼铜镜里的自己。

一副病态模样,宽袍松松散散的挂在身上,瘦得不成样子,只有脖颈上的红印让他看起来有几分血色,沈益扯了扯宽袍,第一次如此嫌弃自己,他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铜镜里的自己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江珩进来看见的就是沈益站在铜镜前的模样。

沈益跟铜镜里的江珩对视了一眼,转过身朝江珩伸出手臂,江珩走过去将沈益抱了。

沈益没问江珩是不是会嫌弃自己,他也不敢问,只是将脸埋进江珩肩头,叹了口很长的气,“江珩,好疼!”

好疼,哪里都疼!

江珩伸手拍了拍沈益后背,语气一如往常一样,“下次我轻点,用饭吧!”

江珩拿了软垫替沈益垫在身后,才慢慢坐下。

江珩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照顾着沈益那颗要强从不示弱的心。

江珩捡了筷子就先夹了块鱼替沈益挑鱼刺,整个房间只有江珩挑鱼刺的细小声音,“怎后来又想通了?”说着江珩已经将鱼刺挑干净,放在了沈益碗里。

沈益拿起筷子,似乎在思考,终于在尝了一口江珩挑完刺的鱼肉后,娓娓道来,“祖父说沈益必须是完美的,不能有羁绊,更不能有弱点!”

江珩心里不知作何感想,沉默的听着沈益的下文。

沈益目光柔和又坚定,“可是我的爱人足够强大,他可以是我的羁绊,但不会是我的弱点!”

“江珩,那日你又为何会来?”

江珩回答的轻描淡写,“因为有个人在离开的前一晚吻了一个醉鬼,将醉鬼的心也一并带走了,醉鬼不当然不甘心啊,想看看先说滚的人再见还会不会说滚,但还好听到的答案还算满意,我就带他回家了!”

沈益又低下头吃东西。

江珩望着沈益出神,他想,如若说最喜欢沈益哪里,那江珩一定会答眼睛,沈益浑身上下散发着疏离之意,仿佛游离在世俗之外的散仙,不问世事,但那双眼眸色极黑,眼神深邃,直直看向你时又觉深情款款,江珩目光移向沈益碗里,那鱼被他吃的很干净。

关于沈益的一切,江珩总会孜孜不倦,孜孜不倦照顾沈益,孜孜不倦给沈益挑鱼刺,孜孜不倦哄沈益睡觉,在某些时刻沈益也会克制不住内心的悸动,然后去吻江珩。

一顿饭快要结束时,江珩对沈益说,“我可以一直强大,甚至可以长出锋利的长刺让自己无坚不摧,但你是我心中唯一的柔软之地!”

喝药时,沈益还是皱着眉被江珩哄上几句才堪堪喝下。

“你真是让我操碎了心!”江珩边处理军中事物,一边跟沈益瞎聊。

“那你忍着点吧,你会为我在操一辈子的心!”沈益药劲儿上来就犯困,他卧在罗汉榻上,半眯着眼,一副随时都会睡去的模样。

江珩手中的笔顿了顿,扫了眼蜷缩在罗汉榻上的人,“那我肏你一辈子行不行?”

江珩这话太混了,沈益睁了睁眼,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见江珩整张脸,两人目光相投后,江珩问沈益看他做甚?

沈益翻了个身后甩了江珩一句,“没看见你脸啊,不要脸吗小将军?”

两人过了一段平平淡淡的岁月。

这天一个不速之客来到江家,说是沈从文叫人唤沈益回去。

不用想沈益也知道回去的目的—今日是他至亲之人的忌日,也是自己的生辰日。

沈益匆匆赶来回去。

沈家祠堂里,沈从文已经等候多时,长辈的威严犹在,他厉声道,“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沈益颔首道,“记得!”

说罢,沈益便屈膝跪在蒲团上,点了香朝着牌位拜了拜,将香插在香灰缸里。

“沈益,你好不知廉耻,今日你对着你爹娘的灵位说说你干了什么?”

一句不知廉耻将沈益砸得晕头转向,木纳的问“何为……何为不不知廉耻?”

沈从文冷哼一声,依旧是斥责的语气,“沈扶文,你的好儿子居然学权贵学那些不正之风?跟男人厮混啊,他这不是要断了沈家的后吗,真是大不孝啊!”

沈益袖中的手紧了紧,指甲陷进肉里,疼痛将他意识拉回,沈益跪在蒲团上,要背挺直,高声问沈从文,“两情相悦就成不正之风了?您别拿我父亲压我!”

沈从文显然被沈益的话噎住了,他气得两眼发黑,大喝道,“反了你了,我看是近来太纵容你了些!来人,请家法!”

鞭子一鞭鞭打在沈益后背,后背早已皮开肉绽。

沈益今日穿了身月牙色宽袍,血水将后背染红,看着触目惊心!

早知道不穿月牙色了,江珩又该心疼了吧!

沈从文的声音一直在耳旁打转,即使鞭子打在身上,沈益硬是连腰都没弯过。

有人进来劝沈从文别打了。

沈益却说,“他想打就让他打个够,打到他消气为止!”

那日沈益是被江珩抱回家的。

沈从文见来人是江珩,“江珩,你父亲知道你这般吗?你还有脸来沈家?你别误了沈益!”

但江珩理都不理,只是要踏出沈家时,江珩说,“想来沈叔叔是个极温润之人,沈益是什么样,沈叔叔都不会觉得丢脸,倒是您……似乎总在逼沈益,您图什么呢?图他功成名就,替您时刻警醒燕陵别忘了沈叔叔?还是图他恨您?”

江珩冷哼一声,脸上是对长辈的尊敬,但说出的话却没有半分尊重,“我父亲为我表字行简,您说他在乎吗?别拿那些狗屁文绉绉的话忽悠我,误了沈益?这话到有趣,心甘情愿的事在您看来就是互相耽误?”

怀中的人轻轻蹭了蹭,浑身颤抖的说,“好疼……!”

“您爱沈益吗?不……您应该是不懂爱的……沈家这么没人情味的地方,养出几个不近人情的我看倒也正常得很!”说完抱着沈益走了。

那天江珩艰难的给沈益上了药,半夜时沈益迷迷糊糊醒来说想吃碗面,江珩就是那天知晓沈益的生辰日便是沈家夫妇的忌日。

难怪没听他过过生辰,想来这天对他来说只要是想起都很痛苦的日子吧,哪来甚心情过生辰?

江珩还是满足了沈益,沈益边哭边吃,江珩就说怎么过个生辰还当小哭包啊?

沈益就不哭了,只是一个劲喊疼。

或许真的是很疼了吧!

江珩想了很多法子给沈益阵痛,折腾了了几个夜晚后,终于缓解了疼痛。

江珩累极了,一直吊着精神陪沈益。

沈益恢复的很好,后背长出新肉时,江珩终于撑不住睡了。

沈益醒得很早,拉了被子给江珩盖上,轻声说了句,“辛苦了!”

江珩二月底便要回茕州,沈益也要早点回南驼山,后杜已经催上了。

玉京的雪已经化去,柳条开始抽出新芽,春日伊始。

这天江珩拉着沈益去了个绿油油的草坪,对沈益说,“放个纸鸢,斯年烦恼飞飞!”

沈益被逗笑了。

江珩拉着纸鸢开始逆风跑,风大时江珩松开手,那纸鸢高高挂在天上,江珩有几步跑过去,握住沈益的手,跟他说,“线放长一点!”

沈益就听话放长了一点,不知什么时候,江珩的手将沈益的手紧紧包裹起来,“沈斯年,喜欢的东西要紧紧抓住啊,放飞了就没了!”

沈益望着那飞的高高的纸鸢,忽道,“江珩,我抓住了!这次没松手!”

二月很快过去,那日江珩在袖袍里塞了个毛茸茸的东西给沈益。

沈益高兴坏了,江珩挠着头,像个愣头青一样,“本来有人送了我两只小狼崽,但那小东西太凶了点,想想还是送你只狸奴吧!”

二月底将至,沈益提前回了南驼山,江珩说不放心也要一并跟去,沈益拗不过江珩,只好同意了。

到山门口时,江珩轻轻握住了沈益的手腕,将一根坠着红豆的红绳系在了沈益腕间,而后握住沈益的手,指尖在他手心里挠了挠,神色认真道,“你赠我当归,我便赠你红豆,不必吃我相思苦,但愿你知我相思意,斯年,吃不下饭时多想想江行简,请为他多吃两口饭,喝不下药时,请为了江行简努力喝下去,江行简需要沈斯年,坚持不下去时也请想想你远在茕州的爱人,他会陪着你走过艰难,但别让他孤零零的活!”

南驼山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后杜站在山门前,望着走来的两人。

其中一人将伞全倾斜像旁边的人,而自己早已湿了肩膀,却浑然未觉!

上一章 第五章 我与我周旋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