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鬼的话直白又刻薄,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剖开了最残酷的真相。
连队内最强的王面,都无法抗拒爱欲神性的潜移默化,更何况是林七夜与安卿鱼这两个连海境都未触及的新兵。在爱与欲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心意与坚守,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安卿鱼面色依旧平静无波,银边眼镜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仿佛丝毫未被这番挑衅触动。他只是轻轻抬眸,薄唇微抿,清冷的嗓音在凝滞的空气中响起,字字都带着【唯一正解】独有的锐利:
“你们说我们承受不住影响,那你们又如何保证自身清醒?”
“连神明代理人的身份,都压不住心底的占有欲,你们所谓的办法,真的有用吗?”
这话一出,漩涡与蔷薇顿时语塞,就连向来张扬的月鬼,都下意识皱起了眉。
星痕依旧笑眯眯地站在月白身侧,小手轻轻拉着她的衣袖,软声打破了僵局:“我们自然有专属的制衡之法,神元共鸣、心性淬炼,还有队长的时间之力压制,足够我们稳住本心。倒是你们,真的能扛住阿月的神性牵引吗?”
“我们当然可以。”
安卿鱼语气冷冽,没有半分退让,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指尖仍在泛白的林七夜,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我与七夜和月白相处最久,我能解析神性影响的规律,将其压制到最低。而七夜,本心纯粹,执念坚定,远比你们想象中更能坚守自我。”
他的笃定并非虚言,【唯一正解】的能力本就凌驾于世间规则之上,哪怕是爱欲女神的神性牵引,也能被他拆解、梳理、乃至规避。
王面始终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两位少年,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安卿鱼的能力,那是连神明规则都能解析的逆天天赋,在这场无形的拉扯中,安卿鱼早已看清了所有真相。
沉默片刻,王面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历经岁月的无奈,却又藏着对月白极致的顺从:
“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共享,才是唯一能让她不痛苦、不挣扎的办法。”
共享二字,如同惊雷在假面小队众人心中炸开。
漩涡、月鬼等人,此前只想着在林七夜与安卿鱼面前争上风,想着独占月白的温柔与在意,却偏偏忘了最根本的一点——他们连光明正大的身份都没有,一味的争抢,只会让夹在中间的月白愈发煎熬。
若不是王面一语点醒,他们怕是还要在幼稚的对峙中,耗尽月白为数不多的心神。
月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是别过了头,不再出言挑衅;星痕挠了挠头,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意;漩涡环着双臂,眼底的戾气也淡了几分。
他们都明白,王面的决定,从来都是为了月白。
林七夜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心底的怒意与酸涩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看向被众人护在中间的月白,少女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温柔软媚,眉眼间带着一丝被争执拖累的疲惫,却依旧强撑着精神,不想让任何一方为难。
这才是他认识的月白。
从不是懦弱依附他人的菟丝花,她灵活百变,时而温柔如水,时而妖媚惑人,骨子里藏着独属于厄洛斯的坚韧与通透,只是不愿伤害任何一个在意她的人,才会这般左右为难。
“共享?”林七夜抬眼,目光直直看向王面,嗓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我不同意。”
“我不会和任何人共享她的心意,也不会接受这样折中的办法。”
安卿鱼侧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站在一旁,显然是默许了林七夜的态度。
他解析过所有结局,共享或许是最稳妥的方式,却绝不是月白真正想要的,更不是他们心底所能接受的。
月白轻轻吸了一口气,终于从王面怀中站直身体。她敛去眼底的疲惫,抬眸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妖媚的眼尾微微上挑,褪去了方才的无措,重新变回了那个被世人喜爱的祂。
“我不需要谁为我退让,也不需要谁为我争抢。”
她的声音清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依次扫过王面、假面小队、林七夜与安卿鱼,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我会影响你们,是我无法控制的事,但我不会让你们因为我,迷失本心,更不会让你们互相为敌。”
“王面,你不用事事迁就我;漩涡、月鬼,你们不用刻意压制情绪;七夜、小鱼,你们也不用急着证明自己。”
“我是月白,是训练营的教官,是假面小队的一员,但我首先是我自己。”
“我会找到控制力量的方法,会守住所有在意我的人,不会让任何人,因为我而痛苦。”
这番话,温柔却有力量,瞬间抚平了所有人心底的戾气。
王面看着眼前重新焕发光彩的少女,眸底的无奈化作极致的温柔,他轻轻点头,不再强求:“好,我听你的。”
月鬼等人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应下,再无半分挑衅之意。
林七夜望着月白坚定的眉眼,心头的沉闷一扫而空,他郑重开口:“阿月,我等你,也会变强,强到足以站在你身边,不受任何影响,护你周全。”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暖意:“我可以接受他们,但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私自占有你。”
阳光渐渐爬上训练场,将几人的身影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此前一触即发的修罗场,在月白的坚定与众人的妥协中,彻底归于平静。
假面小队众人相视一眼,默默退到一旁,不再咄咄逼人;林七夜与安卿鱼并肩而立,眼底的偏执化作了前行的动力;王面站在月白身侧,依旧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没有人再提争抢,没有人再谈独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