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入冬月,一连几天空气里都带着刺骨的寒。这日魏无羡醒来,发现下雪了。
这已经是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看见下雪的第1个年头。蓝忘机不在静室,魏无羡琢磨着找找自家道侣顺便转转,披上蓝色大裘就出门了。
转过一个拐角,却是有阵阵呼喊声回荡,携带着时不时的几声女子惊呼声和笑声渐渐传入耳中。
不过多日秋冬一批求学弟子也即将结业,今年的女修不多再加上去年仙门就着修学作了调整,云深不知处今年便改为男修女修一块授课了。
虽说天气冷取消了早课,但这个年纪的女修也能闹腾成这样?魏无羡带着好奇前往案发现场。
不出意料,映入眼中的先是一片银装素裹的空地,接着便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弟子追来跑去,男男女女混作一团,全然忘了平时夫子教的“男女有别”,连思追景仪等一众熟悉面孔也在其中。雪球飞舞看得人眼花缭乱,嘈杂声也听得更清晰了。
“盛春和吃我一球 。”
“啊啊啊啊!!没打到我哈哈哈哈哈哈……”
“诶你们怎么帮他不帮我啊。”
“我要把你们都砸成雪人。”
“蓝景仪你别跑。”
“落羽你怎么老是搞偷袭啊……”
“我这可不算偷袭,谁叫你反应慢躲不开。”
......
不时还有几个弟子脚下一滑便是一个结实的屁股墩儿,这时候所有人都会停下来望着他哈哈大笑。
也有些毫不掩饰的灿烂笑脸被一旁的人收入眼中,接着脸上便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红。
魏无羡看得有趣,心想云深不知处何时这么热闹过,小孩还当真好玩。本来怕连累蓝湛便不打算参与,也不知是谁丢的一个雪球不偏不倚砸到他脚边,魏无羡“嘿”一声抓起一把雪也加入战局。
没有人怕他,叫一声“魏前辈”算是问好,但手上的雪球招呼得也是毫不留情。魏无羡极快的出手速度很快激起了公愤,好几个弟子追着喊着打他。
思追景仪落羽算是他一来就跟了他一头的,四人被约摸七八个弟子追得四下逃窜,边跑边反击。
不知何时有人喊了声:“蓝先生来了。”
大家皆是动作一滞,转瞬间变得规规矩矩,喊:“蓝先生!”的声音也不在似刚才的嚎叫那般猖狂。
这空气也一下子变成“姑苏蓝氏式空气”,魏无羡心道不好,也跟着规矩行礼道:“叔父”。
“都给我回兰室温书去。”隐忍怒气的声音带着几分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众人面上叫苦还是乖乖往兰室走去。
转眼只剩下魏无羡一人,蓝启仁看了他一眼,看向别处时又不知看到了什么,最后“哼”了一声抚袖走了。
魏无羡松了口气转头一看,却是在不远处看见心心念念的自家道侣。
“哎呀我的好蓝湛~”魏无羡跑过去投入这个温暖的怀抱,“幸好有你,不然叔父今天就得罚我了。”
“不可如此顽皮。”蓝忘机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传入魏无羡耳中的还有对方那坚定有力的心跳。
“那群孩子才顽皮,他们刚才合起伙来追着我打。”
“那倒不用了。”魏无羡冰冷的手被蓝忘机拉着装进温暖的手套中,嘴上也只是说说并非想罚他们,“不过被叔父抓住他们也有顿好果子吃了。”
果不其然,两人行至兰室,在路上便远远看见窗边有两个顶着水盆罚站的人影,就是刚才跑最欢那两个瑶台盛氏的弟子。
“嘿,果然是这两个带的头。”魏无羡说着,语气里不知怎的还带了些骄傲,“有本老祖当年的风采!”
“不及。”蓝忘机也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语气带了几分笑意。
“确实不及,要是我铁定不会就这么乖乖罚站在这的。”
此话不假,毕竟魏无羡是当年蓝启仁说滚便真的“滚”了的第一兼唯一人。
这边蓝启仁刚发完一阵火,转眼看见窗外那两个顽劣分子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愤愤说道:“你们两真是如当年那魏婴一般,孺子不可教也。”
“啊嚏!”
魏无羡没来由得忽然打个喷嚏。
“可是冷了?”
“没有没有。”自己穿的也不薄,怎么还打喷嚏了,心里奇怪着嘴上还是说:“咱们还是回静室吧,前面也没什么看的了。”
“好。”
不过一会,有雪飘飘洒洒地落下来。
蓝忘机伸手要帮魏无羡把帽子戴上,魏无羡却拦住了,笑嘻嘻说道:“你看此情此景,像不像“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这句诗?”
蓝忘机还是把帽子给他戴上了,说了两个字:“不必。”
“ 哈哈哈哈,是啊……”
他们本就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到白头,不急于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