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的力量突然受到压制,黑色的气息显然弱了下去,慕君行趁此机会将人打入阵中。
不受控制地喷出了一口鲜血,金色的屏障瞬间架了起来,慕言化作了笼中鸟,成了一只困兽。
双眼猩红地仰头看着那些念念有词的人,这些都是那无比虚荣的人,有的是掌门,有的是长老,都是修炼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没有想到这些平时互相争斗的人有朝一日居然合力,目的竟然是对付自己。
好,好得很。
慕言随意抹了一把嘴边的鲜血,站直了身子,看着对面的慕君行,扯出一抹癫狂的笑意,“哈哈哈哈…杀我?”
慕君行望着慕言的眼眸之中全然没有了愧疚心疼之色,尽然冷漠。
“束手就擒吧。”
慕言冷冷笑了一声,“想要我的命?自己拿。”
“孽徒!休要负隅顽抗!”慕父俯视着下方伤痕累累的人,眼中没有什么为人父的仁慈,有的只是杀意。
此话一出,旁人眼中对于慕家的敌对视线有所缓解,慕父板着一张脸,慕言死了一了百了,可是慕家还要继续生存,君行还要继续生活。
若是让慕家因为当年一时的心软处于众矢之的,是万万不可以的,所以慕言必须死。
没有转圜的余地。
慕言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众人,还有金色的钟罩,动了动手指捏了一个诀,“雕虫小技。”
即使自己的力量没有夺回多少,但是他有自信对付这些老不休的。
皓月国都内,一片狼藉。
身披百衲衣的和尚一步一步走过这段荒芜,脸上出现了悲悯之色,低低呢喃了一声,“阿弥陀佛。”
白花花的胡子小幅度的晃了晃,“孽缘啊。”
踏着步子来到了往日众人朝拜的儒风寺,嘴中念念有词,所过之处皆少了一袅黑烟,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朝着儒风寺后山走去。
竹林只有断枝,四周都是被烧焦的气味,长风缓步走向那一汪池水,看着瞪着圆目,死不瞑目的莫双沉沉地叹出了一口气,“阿弥陀佛。”
苍老的手缓缓敷上了那双睁大,轻轻地磕上,嘴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超度莫双,只是那双眼睛始终难以合上。
尘缘难却,魂不离世。
长风眼中有些悲痛,他与这孩子有一段缘分,当年看到伤痕累累的莫双,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孩子与佛有一段缘分。
所以他才选择收他入佛门,本以为可以让他脱离世俗凡尘,却不想却是步步深种罪孽。
“罪过啊罪过。”
终究是一段孽缘。
长风看向北边那方金光乍现,从怀中掏出来了一条红色的绸带,合于掌心,“万事自有缘法。”
求佛的少女,企图祈求世人宽恕一个魔。
世人难容。
…
慕言此时已然遍体鳞伤,慕君行手中那一根骨鞭抽在自己身上,仿佛千斤重的力量,一下一下抽在自己的心肺上。
他看不明白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能感觉到那东西一靠近自己就心痛难忍。
“束手就擒吧。”慕君行手握住骨鞭居高临下地看着慕言,“你身上的罪孽太过深重。”
“呵。”慕言想要撑着自己站起来,试了一次、两次、三次…
当再一次跪倒在地上的时候,慕君行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陆涟茹也出现了动摇。
陆母看的出来自己亲生女儿的心思,严肃的低声呵斥了一句陆涟茹,她可以容忍自己的女儿做任何的事情,唯独放这个孽种一命不可。
谁说也不行。
“快!这个孽种不行了!”
不知道人群当中是谁呵斥了一声,众人瞬间有了干劲。
慕言痛苦地咬着下唇,强忍着不发出一声,眼睛猩红地看着众人。
他救人的时候这些人不在,为人拼命的时候这些人不在,现在只不过是拿回自己救下的人命,这些人就要将自己除之后快。
可笑。
“十六年前,本君就不该心软将你收入家中细心养育长大,本来想你能够走入正道,抛去魔根,重新做人。却不曾想,魔终究魔,不会有所改变。”慕父的声音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有人为慕言是魔而震惊,有人为此感到恐惧…
一双双眼睛审判着慕言,为他的身份所恐惧,为他的行为所惴惴不安,杀心四起。
听着慕父的话,慕言已经没有力气争吵,剩下的只有癫狂的笑声,击打每一个人的心。
“你让我同慕君行一起去巫山比武,一路修行,其实已然设下了绞杀之一阵,要的。”慕言看了一眼慕君行,嘲笑道:“不过是不费力地将我无声无息地绞杀。”慕君行瞳孔一缩,猛然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后者正着一张脸,显然没有反驳的意思,握着骨鞭的手有些颤抖。
慕言知道这件事,可自己…
他明明都知道,为什么还心甘情愿地跟着去?
“慕言那个傻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慕言抬头看着慕君行,“你说他图什么呢?”
这话像是一把刀,刺入了慕君行的心里,来回搅动。
为了什么,不过是为了幼年那一声声阿言,为了那难吃又甜腻的发糕,为了那唯一曾真心相对的人。
“是又如何?你本为孽种,为天地所不容之身,杀了你,不过是除魔卫道罢了!”有人反驳的底气十足,慕君行却没有那么坚定了。
一路以来,他们相伴一路历练,共患难,后面遇到陆涟茹,一路上四个人共同进步。
慕言每次都没有怨言,默默地处理了所有棘手的事。
这一切,本该不是这样。
“除魔卫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凭什么说我是魔!!凭我取回自己的力量?凭我不过拿回我救过的人命?荒唐,冠冕堂皇。”慕言眼瞳若隐若现闪着红光,很轻微。
少年身上的黑衣颜色已深,他望着人群中那抹白色的身影,突然想到了什么。
缓缓将手伸入了怀中,陆涟茹看了一眼慕君行,下意识提剑侧身于慕君行旁边。
慕言见状,动作一滞,还是想要将东西拿出来。
手背却被一道金光打到,疼痛难忍,怀中的东西也被带了出来。
众人望去,血虽不挂玉,玉却破碎不堪。
陆涟茹望着那块碎玉,微微一愣。
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