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废物

慕言轻巧地避开了莫双，看着眼尾染红的和尚，觉得有趣。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池中之人可是方丈你的心上人？”慕言似笑非笑，眼神犀利，没有想到这寺庙当中藏着的秘密竟然是这个。

莫双周身的气质与白日已然完全不同，隐隐有着让人不适的气息，全然不似一个出家人。

慕言对此就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弑灭剑刃抵在冰棺中的人身上，好像稍有不慎，就会划开女人的皮肤。

“在下听闻，儒风寺承千年功德，长风长老更是受万人歌颂。几年前他有一个心爱的弟子，听说那弟子脱去凡尘之前被妖怪纠缠不休，最后落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被长风长老所救，其名为莫双。”最后这两个字说的刻意，就完全是说给对面人听的。

莫双的脸色已经毫不掩饰的变得极其难看了。

“小僧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慕言冷笑了一声，挑着眉头，“听不听得懂，你我心里都清楚...”

偏头看着冰棺中的妖，眼中有些不解，“我想你应该不知道。”慕言期待的看着莫双的表情，“这个妖，妄图求苍足的帮助。在晋安镇那条路上躲了无数的人面，死前还心心念念的要回去见她的心上人。”

“你说什么！”莫双怒目圆睁，“她死了？！”

慕言满意地看着莫双的反应，“方丈果真奇怪，这冰棺之中的女子应当不是妖，可为何会有妖的气息...”说着顿了顿，看着莫双，淡淡地说出来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莫非是方丈你对那妖念念不忘，取人身妄图承载妖体？”

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十分的冷了。

且不说这个方法伤天害理，这也只是他无意当中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的，当时觉得有意思就留意了一下。

只是这有违人伦天道，慕家人曾经因为这件事情惩罚他三天不准吃饭。

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要做这样的事情。

莫双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脑海中闪过那个决绝又不舍的眼神，心中一乱。

“这种事情不简单，收集怨气更不简单。”慕言打量着莫双的反应，突然眉目一凌，“你的主意是沌怨碎片？”

“呵。”莫双现在全然没有了那般慈祥和脱离世俗的气质，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邪气的和尚，与仁慈完全不沾边，“你知道的太多了。”

慕言挑眉，突然有几分兴奋，“没想到人人称颂的高僧，竟然是一个对妖怪死心塌地的痴情汉。”有意思。

“既然你都知道了，交出沌怨碎片。”

莫双步步逼近慕言，他早就查过了，想要完成换体之术除非借用上古神器，只是神器早已消散，但是邪器没有。

沌怨碎片就是吸收天地至邪至恶之物最佳的武器，可以助他成功。就算是她死了又如何，他大不了替她唤灵，让她真正的做个人留在自己身边。

慕言看着那张摊开朝着自己的手掌，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是谁给他的错觉，觉得自己是个好说话的人？

而且，他竟然知道沌怨碎片是在他的身上。

看来沌怨碎片对于怨气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我很好奇，长风长老知不知道他当年辛苦救下来的人现在变成了一个为祸苍生的毒瘤。”慕言话说的轻巧，却处处都想要戳莫双的痛处，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莫双像是完全不在乎。

也是，在他做出来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应当就知道自己早就被正道所抛弃了。

“给我。”

莫双眼睛泛红，执着地走向了慕言，丝毫也不在意慕言的剑刃朝着冰棺之中的人逼近，一具身体罢了，没有的话他可以再杀一个，一百个...只要沌怨碎片在手，她迟早都可以回到自己的身边。

“给我。”

慕言脸上始终挂着嘲讽的笑意，“听说她曾经化作人对你一往情深，可你最后却因为她是妖与其他人将她的原型活活打出来。”

莫双朝前的步子一顿，“你怎么知道？”

慕言挑了挑眉，幻妖是内丹就是他亲自斩杀的，穿过内丹的一瞬间，他可以看到这只妖怪生前最痛苦不堪的事情，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到，但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一步一步带血朝你爬去，你却害怕的大声尖叫，还支持别人放火烧死她。”慕言的语气很轻，就像是讲故事一样。

若不是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早就将幻妖的事情抛之九霄云外了。只是没有想到，那样一只小妖还会有这样的情缘。

“闭嘴！闭嘴！！”

莫双情绪激动地朝着慕言闪来，身上带着浓浓的杀意，“你为甚会知道！为甚！！”

慕言轻身闪躲着杀招，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轻描淡写道：“我捏碎她内丹之时看到的。”

“是你？是你杀了她！”莫双周身的怨气越聚集越浓烈，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控制和压抑，看着慕言的眼睛也渐渐被黑色所染，“你杀了她，是你杀了她！”

“是我，还是你？”慕言嘲讽的笑了笑，“她四处收集人面不止是因为幻妖这个身份吧，还不是因为当初那把大火，那张脸，是你亲手...”

“闭嘴！你给我闭嘴！我要杀了你！！”

莫双全然失去了本来的面目，身上突然迸发的怨气让慕言的笑容也收敛了，及时避开。

手臂上的衣服隐隐冒着黑气，慕言垂眸望去，拉开距离，看着对面的人已然失去了冷静，没有想到他的怨气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慕言亦正亦邪的面容在光影下亦明亦暗，扯了扯嘴角，有意思，血液中流淌着兴奋，看着莫双周身的黑气，慕言翻手再次取出弑灭剑，太有意思了。

剑身也微微震动着，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慕言全神贯注的看着莫双的变化，狭长的眼眸划过了一抹红色，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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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叶翘看着掐着自己朝着海面飞去的大佬，心里咯噔了一下，莫非这大哥想通了，觉得是因为放自己出去才对？

“真是活腻了。”永言冰冷的声音响在头顶，乔白白瘪了瘪嘴，差点就以为这人听到了自己的心声呢。

她悄悄的像一个鹌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把大魔王的怒气引到自己的身上。

只是...

“一群杂碎。”永言十分不屑，垂眸看着一声不吭的人，扬了扬唇，“你去解决。”

“？”

叶翘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猛然来了一股力气，自己就像是一支被大力射出去的箭羽，那一瞬间她化作了一道光，直直地朝着她向往的水面冲了过去。“？？？？”

叶翘的心里已经出现了连篇的脏话，不知道那个魔王施了什么法术，就算这个速度她也不会感觉到海水带给自己的疼痛。

“噗！”的一声，叶翘终于冲出了水面，看着外面的天，她心里的怨气停了下来，不如趁此机会，跑路。

只是刚抬头仔细望去，只见天空之上飘着几个穿着异常奇怪的人，脸上也都带着有些骇人的面具。“哎！！救命救命啊！！”叶翘好不容易看到个人，急忙摆着手臂求救，只不过她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冷冷地看着自己。

“她就是极阴之体？”

“怎么还活着？”

他们是过来查看结果的，只是没有想到叶翘居然还活的好好的。

按道理来说，海底下那个魔王利用这最后一个人解开封印之后，是最虚弱的时候，只要他们将他绞杀，取到他的血...

只是为何这么多天过去了这个女人还活着，难道海底下那个魔王出了什么事情？

悬空的之人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彼此眼中悟出了这个道理。

交换了一下眼神，下一秒灵力化剑朝着叶翘飞来。

“？？？”

不救就不救，怎么还杀人。

叶翘急忙躲闪，只是在海水的活动能力直线下降，一道灵力直直的穿过了肩胛骨，一阵剧痛传来，依照着惯性朝着下面沉去，心里还骂了一句脏话，怎么又她娘的是这样的剧情！！！

她一受伤，血气涌了出来，顿时四面八方窜出来的鬼魅妖邪就要将叶翘包围。

淦！

她捂着左肩想要努力游出去，只是速度哪里抵得上这些常年封印在海里的妖邪，恨不得立马将她吞噬的连骨头都不剩下。

很快，叶翘就感觉自己的脚踝被捉住了，向着后面脱去。

想要张嘴求救，却只是吐出来了一连串的泡泡，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已经不能够像刚才那样在海底自由发言，甚至窒息感很快就要将她吞没。

她下意识的蹬着腿，四肢乱动。

妖邪已经将她拖住，空气也在从肺中一点点的抽离，感觉眼前的一切有片刻的失真，细嫩的手腕在水中抓了抓，最后无力地就要垂下。

一只苍白的大手稳稳抓住了垂落的手，蹙眉看着安静闭上了眼睛的女人，微微挥手，妖祟顿时惨叫消失。

女人的睫毛长如羽扇，此时安安静静地闭着，像是一个失去了生命的破碎娃娃，永言皱眉看着她，不悦道：“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