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渲染了整个街道,整个皓月国都,举国上下都知道今日是长月公主的大婚之日。
而他们的驸马爷,此时正骑着红棕大马,身着喜服行于百姓的祝福之间。
“驸马爷真俊啊!”
“可不是咋的,俺就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说是不是南坪的修者都长得这么好看啊?”他可是记得偶然有一次见到了南坪的女修者,那简直就是一个绝色佳人啊。
有人想着想着就思想飘了起来,“我要是能娶到那个南坪的女修者...嘿嘿嘿....”
“醒醒吧你!”
道路两旁,一片看热闹沾喜气的吵闹声,高头大马之上的青年,刀削般的脸庞显得十分冷硬,眉宇之间不见喜色,周围的议论声杂七杂八的落在耳中,攥着缰绳的手指收了收。
掩藏在人群当中的一双眼眸炯炯有神,望着那高头大马上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了紧的些。
不过这些表情都藏在了斗笠之下,无人而知。
阳光之下,慕君行腰身笔直端正,一贯就像是他的为人一般刚正不阿。
叶翘透过人群的脑袋看到了慕君行,望着那个偷偷带着斗笠的女人,心里此时对慕君行颇有些微词,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慕君行收到旨意,要骑行带着结亲的队伍游过三街,才能去宫中将长月公主段婉奕娶回家。
皓月国的皇帝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特地御赐慕君行作为皓月国的驸马爷,赐府邸,赏黄金万两。
“没有想到这南坪之人也不过如此吗,不过也就是贪图我皓月。”
叶翘听着身边人这样的议论声,静静地看着那个已经渐行渐远的背影,这一切都充满了变数,现在就连她都不知道慕君行是不是真的想要对段婉奕负责,还是有些别的什么...
不过...
陆涟茹身着一身白衣,手握玉清剑,背过了人群,渐渐的消失不见了。
而星月府早就已经围满看热闹讨喜钱的众人。
段文耀看着热闹的街道,勾起了满意的笑容,“黎王可有动静?”
“回殿下,此刻恐怕已经按耐不住了。”
“陆姑娘呢?”
“陆姑娘一早就出去了,看完驸马爷之后就不见了。可能...可能是对驸马爷失望了。”
段文耀笑了笑,望着格外晴朗的天空,“好啊,闹吧,越热闹越好。”
这般说着,又在身边的侍卫身边低语了几句,后者悄悄退出了人群,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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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金顶、红门,这古色古香的格调,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感。
“林嬷嬷,慕大哥来了没有?”
段婉奕盖着火红的盖头,难得有几分女孩子家的娇羞,语气之中又有几分压抑不住的迫切心情。
只是却没有得到林嬷嬷的回应,段婉奕这才想起来,刚才林嬷嬷说去看看驸马爷走到了哪里来着。
可都过去了不少的时间了,难道是慕君行出了什么事情吗?
段婉奕心里猛然一紧,下意识地就要扯下来盖头冲出去看一看,只是手刚碰上盖头就想起来了刚才林嬷嬷的叮嘱,盖头一定要由驸马爷挑起来,若是落了地则是不吉利的。
这样想着,段婉奕打消了自己扯盖头的想法,又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微微抿着红唇,心中还是溢出了一丝丝的甜蜜。
“吱呀。”一声响,吸引了段婉奕的注意力,小心地问道:“林嬷嬷,慕大哥走到哪里了?”
一声说完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段婉奕不禁皱了皱眉,又重复了一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一双黑色的白鹤靴入了视线,段婉奕心里一动,立马软了声线,“慕大哥,是你吗?”
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站在了段婉奕的面前,良久都没有出声,就在段婉奕觉得奇怪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驸马爷就在外面,小的背公主出去吧。”
“阿祥?”段婉奕的语气有些不善,“自当有皇兄背本宫...本宫不是说了大喜之日不想见到你吗?”
阿祥望着面前之人的眼神有些复杂,却没有半分离去的意思。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给本宫滚出去!”段婉奕紧紧攥着裙摆,始终坐在床边。
“来人啊!来人!林嬷嬷?!崔兰?!”
段婉奕扯着嗓子喊着下人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一句回应,心里这才渐渐发觉有些不对劲,“他们人呢?你做了什么?”
阿祥沉着一张脸,依旧站的规矩,“公主还是尽快跟属下离开吧,皇宫马上就要沦陷了。”
段婉奕心里一紧,“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信不信本宫禀明父皇,杀了你。”
阿祥却丝毫都没有畏惧的意思,只是心里有些痛,“公主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公主当真对于我没有半分的情谊,即便我死了公主也不会心痛。”
“本宫为甚要心痛?”
“好。”阿祥的眼眸之中划过了一抹失望,下一秒,就将段婉奕从床榻之上一把拽了起来,不见温柔。
手腕的疼痛让段婉奕倒吸了一口凉气,“放肆!”
可是阿祥对于段婉奕的愤怒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一样,扯着段婉奕就要往殿外走。
“阿祥你放肆!!”段婉奕被拉的仓皇局促,急忙用手捂着自己头上的盖头,防止它掉落在地上,林嬷嬷说过新娘子的盖头不能掉。
这一幕落到了阿祥的眼中,十分碍眼,大手一伸猛然用力扯下了段婉奕一直护着的盖头。
出乎意料,段婉奕看着阿祥,“本宫要杀了你!”说着就扬起了手就要像往常一样对他动手。
只是这回,细嫩的手腕轻轻松松就被阻止了,纤细的手腕被一双有着一层厚茧子的手掌握住,段婉奕似乎没有想到阿祥会如此,“你!”
“我知公主心有怒气,只是现在最好还是跟属下走。”阿祥冷眼看着面前的人,心里隐隐泛起丝丝痛意,她就这么想要嫁给那个男人。
说完就不由分说的扯着段婉奕往外走。
“你放手!放手!!滚啊!!”
一路上无论段婉奕如何对待阿祥,后者就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一般,只是执拗地拽着她往外走。
穿过宫廊之时段婉奕才觉得不对劲,怎么今日的宫中如此的安静,静的不像话,就像是...没有人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
父皇不会让她的婚礼如此的寂寥,“侍卫呢?太监和宫女都去哪里了?”
她有些心神不安的问着拉扯着自己的人,可是后者却是一言不发,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段婉奕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我父皇呢?我问你我父皇呢!!”
“公主现在的眼中才有旁人?”不知道是出于愤怒还是别的,阿祥见到她现在的激动模样,忍不住出言嘲讽了一句。
红墙寂静无声,可大殿之外兵马混乱。
段文栋脸上带着黑色的眼罩,半边的脸都沾染了血迹,眼神带着杀意和猖狂,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溅上的血,看着红色染透了前往金銮殿的石阶,眼中隐隐有些兴奋的光。
腰间系着红带的宫人们茫然无措的四处逃窜,却还是逃不过杀红了眼的叛军。
段文栋看着持刀挡在金銮殿门口的太子,脸上露出来了不屑,“皇兄要是现在滚开,本殿说不定会赐你一个全尸也说不定呢。”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谋权篡位!”
“父皇年事已高,早就应该退位能者了。至于你窝囊废,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太子白皙的像个纸人,一看就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身着铠甲却弱不禁风,好像提起来那把刀就已经废了浑身的力气。
段婉奕一来就看到了从小到大对自己温柔的太子哥哥尸首分离,血溅金銮殿。
“太子哥哥!!!”
段文栋冷笑了一声,大步迈过了金銮殿的门槛,看向了那龙座之上苍迈的皇帝。
“儿臣参见父皇。”段文栋作势向着大殿之上的人行礼。
“父皇父皇!皇兄你不能这么做!”
段婉奕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甩开了阿祥的束缚,后者一惊急忙追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段婉奕已经站在了段文栋的面前,挡在了皇帝的身前,眼中有着惊恐,泪水趟过了那张布满疤痕的脸,显得有些可怖。
段文栋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妹妹,语气揶揄,上前两步,“我的好妹妹...”沾染着血的手抚摸着段婉奕的脸上,手下坑坑洼洼的触感让段文栋的眼中露出来了厌恶,“为了一个男人搞成这个样子,你不配做我皓月的公主。”
“哦对,今日还是我好妹妹的大喜之日,这外面的十里红河你可还喜欢?”段文栋扬头笑得张狂。
段婉奕已经哭成了泪人,她不明白分明今日是自己的大喜之日,为什么会搞得血流成河,家破人亡。
段文栋转头看了一眼后面紧张的阿祥,笑了几声,“把我的好妹妹照顾好。”眼神之中隐隐透露着警告。
阿祥抿了抿唇,后背一凉,立马就上前困住了段婉奕,将她压在一旁。
“阿祥!你居然敢背叛我!”
阿祥听着段婉奕撕心裂肺的喊声不为所动,现在只有困住她才能保住她的命。
皇帝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的女儿,望着殿门外头颅远离了身子的太子,后而才望向了他要谋权篡位的好儿子。
皇帝的脸上已然显了老意,眼角有些不受控制的垂了下来,望着段文栋的眼神有着怒意,手中却还是执着笔,像是在写些什么。
门外还在不停传来厮杀的声音,段文栋的兵马像是不知痛疼,不论疲倦,眼中只要杀。
段文栋自然也是看到了皇帝的动作,大笑了两声猖狂道:“父皇难不成已经想清楚了,现在正在给儿臣写传位书?”
皇帝并没有回答,只是像往常批阅奏折一般静静地写着什么,段文栋见上位之人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有些恼怒,冷哼了一声道:“父皇放心,儿臣会将你葬在皇陵,给你风光的葬礼。”
“你竟然为了皇位谋虎为皮,联合南蛊的邪术来杀害自己的子民。”
皇帝的声音带着庄严,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好像他并没有处于绝境,而是审判着造反的黎王。
显然段文栋也是感觉到了,冷嘲了一声,“若你乖乖传位给我,而不是门口那个窝囊废!”说着情绪变得十分激动,“本殿又何止于此?”
南蛊巫师野心勃勃,他又何尝不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换来的那群不死神兵,“本殿从小到大哪里不如太子和晋王那两个窝囊废物?!你!你又何曾公平的看待过我?”
段文栋的质问让皇帝的眼底划过了一抹浓重的愁色,却并没言语些什么,“所以这就是你勾结南蛊,秘密练造不死军还设计长月的理由吗?”
段文栋对着上位之人怒目圆睁,“那又如何!”
段婉奕不可置信地看着段文栋,原来自己所遭遇的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哥哥所为吗...
皇帝看着段文栋的眼中划过了深深的失望,这个眼神从小到大段文栋看了太多遍,立马就被这熟悉的眼神惹火,“你就算现在知道又能怎么样?一切都已经完了。你是指望着你已经死的太子救你,还是宫外那个只会依附着皇后和太子的晋王救你?”
“朕没有想到,有一天朕的儿子会做出来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残害子民、谋害妹妹、杀兄弑父、谋权篡位、逆天而为。朕,很心痛。”皇帝的语气之中透漏着浓浓的疲惫。
“等你下了地府再心痛吧。”
段文栋喊着就提剑飞身朝着皇帝刺去,这一刻他等了太久,谋密了太久,终于这一切都要成功实现了...
“不要!!!”段婉奕拼命挣扎着想要去阻止段文栋,奈何阿祥将她困得太紧。
皇帝深深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对于这一切似乎都认了。
段文栋嘴边的笑意越来越大,只是剑在距离皇帝毫厘之间处停了下来,前方似乎有一道隐形的屏障,无论他怎么使劲都无法突破。
皇帝此时才慢慢睁开了双眸,那双眼睛之中的失望、悲痛、怜悯统统都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属于王者的威严和冷漠。
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朕对你真的很失望。”
段文栋额角都沁出了细汗,心里一点一点的慌张了起来,“你..你做了什么!”
皇帝并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笔放下了,段文栋这才看到皇帝刚才在写什么,瞳孔一缩,“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突然从龙椅后走出来了一人,身穿一袭黑衣,亦正亦邪的面容叫人不明他究竟是善还是恶。
“南坪修者?”段文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着皇帝和慕言转身拔腿就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包围圈已经瓦解,他的不死神兵在那身着白衣的男子手下化成了一缕缕的黑烟,消失不见。
完了,段文栋看着骑马带兵而来的人,心里彻底凉了下来。
段文耀心痛的看着段文栋,“叛贼黎王,你可知罪?”
“哈哈哈哈...”段文栋突然狂笑了起来,后者双目通红的望着马上的人,“好啊,你们联合起来算计本殿下。”
“说,南蛊巫师何在?”慕君行不知何时已经将喜服换了下来,此时正端坐在马背上,在一群铠甲之中尤为炸眼。
段文栋只是瞪了一眼慕君行,“本殿不说又如何?”
“黎王!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段文耀厉声。
“哈哈哈....成王败寇罢了,这仗本殿输了,可是段文耀,你又何尝干净?你敢说...”段文耀眼睛充血瞪着段文耀,只是话还没有说完,一支利剑划破了风,呼啸着穿过了段文耀的铠甲。
男人顿时瞪大了双眼,不甘心地缓缓直直向后倒去,有若巨石,激起了血迹。
他终究是倒在了自己创下了的血河之中。
“是谁放的箭!”
段文耀一声质问,不一会就有人压着一个身穿铠甲的人上前,那人一脸恨意和倔强,“是属下放的箭,叛军本就该死!段文栋无视人命,擅自用巫师将人做成活死人,该死!”
此话一出,引起来了极大的共鸣,空旷的场地上全部都是杀得好。
段文耀眼底划过一抹暗光,脸上却还是深深皱眉,似乎有些碍于众怒,不好发落那人的意思。
“先下去吧。不过你罔顾军令擅自行动,自己去曹将军处领罚。”
“遵命。”
/
一场闹剧结束,皓月皇帝好像之间苍老了十几岁。
太子并没有真的死了,只是替身还是伤到了本人,经历了这一遭之后自动请愿辞去太子一位。
皇帝也没有精力再去管,挥了挥手随他去了。
这一切都是段文耀提前查到的,这一个局中局,是计划好的。
皇帝择段文耀为太子,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段婉奕现在才真的意识到,从头到尾的大婚,包括慕君行的妥协都只不过是为了这场局而演戏...
阿祥作为叛军的一员,被当场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