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涟茹发现这些水妖已经不愿与他们多有纠缠了,渐渐的数量也减少了。
似乎在找些什么,纷纷离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慕君行已经率先出发去寻找叶翘了。
陆涟茹望着急匆匆离去的白影,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那是他的师妹,百姓一直被他当作责任,她都知道,她不该现在矫情,可是...
左臂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到了甲板上,“你受伤了。”
一直冷清少言的少年突然蹙眉开口,陆涟茹下意识将手背于身后,“无事。”
慕言像是没有察觉到陆涟茹疏离的动作一般,第一次强势地将人胳膊拉了过来,冷冷地道:“要包扎,不然会留疤。”
江风吹过,少年的话语让陆涟茹心中一动,她从未仔细留意过慕言,在心里也只是将他当作慕君行的弟弟罢了。
可此时,“不用了,水妖还未除。”
陆涟茹静着一张脸将手从慕言处抽回,她晓得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是何种情绪,虽然只有一瞬间可是她还是捕捉到了,那眼神分明就是自己望向慕君行时的眼神...慕言不语,只是看了看空落落的手,唇线微抿,“是啊,水妖未除。”似乎是在认可她的话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这一刻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她将除妖之责抗在肩上就和他大哥一样,将百姓除魔卫道抗在肩上。
可这一切于他而言,不过尔尔,生与死在他心里从来没有过分的分明。
就宛若善与恶的界限一般,模糊不清。即使从小受慕家传授除妖卫道的思想,可到头来他也不过是机械地去执行。
谁都不知,在他心里,杀一只妖与杀一个人并没分别。
这总让他与这个团队格格不入,猛然之间,慕言脑海中闪过一个弱小的身影,咋咋呼呼,嘻嘻哈哈。
不过片刻,长睫低垂,她也与他们一样,心中装着苍生。
“慕言...要善良啊...”
虚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他诧异于在她将死之际嘴中还念叨着自己的名字。只是完全清醒之后见到自己那意外又失落的眼神,终究将他那一点诧异吞噬殆尽。
这般想着,回过神来的时候已是狂风大作,席卷着船上的一切,他望去,巨大的身躯绿油油的,看起来粘腻又恶心,偏生那妖兽的脑袋似人一般,头顶也不知道该说是头发还是水草。
一把抓住了身边的白影,随即又迅速放开,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淡淡道:“你去找叶柠,带着船上的人先乘坐船伐离开。”
既然她觉得自己是个好人,那自己就做个好人。
一道金光穿梭在妖兽的周身,快的让人抓不住,妖兽对此也显得十分烦躁。
叶翘捂着小腹,她喵的,怎么每次遇到妖怪都是她打头阵啊?!自从来到这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就被各种虐,她保证等靠了岸,一定要让慕君行教自己两招。
虽说系统会给相对减轻一点疼痛值,可也不能凭着这个一直虐她吧!!
捏了捏手心里的锦囊,她猜的果然没有错,都是冲着沌怨碎片来的。
慕君行在晋安镇时分了一半灵力给陆涟茹护身,此时对付起来这个妖兽有一些力不从心,加上之前水妖的车轮战,他显得有些吃力。
“大师兄。”
叶翘艰难起身,因为这妖兽现出原形的缘故,这船沉掉是迟早的事情了。
她的小命可不能交代在这里,她还等着完成任务拿五百万带爸妈好好玩一玩呢。
心下开始思虑如何是好,只见陆涟茹斩杀水妖朝着自己奔来。
“陆姐姐。”
见到陆涟茹的那一瞬间,叶翘恍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任务。
“快走。”陆涟茹拉起叶翘的手,向着船后走去,那里正在有人陆续乘坐船伐逃难。
她与陆涟茹帮忙疏散百姓,瞟到了陆涟茹已经被血色染红了的衣袖,叶翘微微一愣,“血...”
陆涟茹顺着她看的地方,拿衣袖挡了一下,“无事。”
叶翘轻抿唇角,她虽然不圣母,甚至有些胆小怕事,可是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对陆涟茹是越加下不去手的。
只是如果不这样,自己就回不去,总归是要达成伤害女主的成就...
“陆姐姐。”
那边慕君行大汗淋漓,失了一半的灵力对他来说大有损伤。
肩膀突然被人推搡了一下,叫人用灵力将自己送了出来,耳边还有慕言冷清飘渺的声音,“带她们走。”
慕君行来不及反抗,看着立在妖兽面前那渺小的身影,妖风将衣袍吹的飞舞,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小孩已然悄悄长大,可...心知有什么事情要崩塌,当即眼尾猩红,“不可!”
只是留下来的人已经不管了,手提弑灭剑阻止了妖兽前进的步伐。
妖兽屡屡无法前进,顿时也变得狂躁起来,放声嘶吼着,它居然让一个女人耍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居然就这么丢了,让它怎么甘心?!
而此时被念叨的叶翘不禁打了个喷嚏,此时还是有不怕死的小妖不断地涌上船体。
叶翘明白,它们无非是贪图沌怨碎片。心一横,她直接从锦囊之中将沌怨碎片取了出来,顿时就感受到了很多道令人发寒的目光聚了过来。
“陆姐姐,这个你拿着。”
“这...怎么在你这?”
“那妖兽从大师兄身上偷来了,我抢回来了。”不做过多解释,叶翘暗自咬了咬牙,书上说是引诱妖兽,水妖也是妖兽吧。
她也不过多,只是将沌怨碎片塞进了陆涟茹手中,一切就听天由命吧。
正在两人说话之后,慕君行赶了过来,叶翘一愣,“大师兄。”左右张望了一番,“慕言呢?”
慕君行不语,只道:“先离开。”
陆涟茹闻言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叶翘心中也懂了几分。
虽说后来这关好像是过去,可她也不记得是怎么个过去法。
船上除了他们四人也不乏修炼之人,几乎每两三个船伐上就会有一个修炼之人,这也是为了人命安危。
客船已沉没过半,后船舱起了火。
慕言抽空看着江面上一个又一个缓缓驶离的小船伐心中松了一口气,估摸着她们应该已经离开。
少年半空而立,就算是面对如此强大的妖兽他的眉宇之间也不见惧色。
慕言半褪衣袍,露出左边的身子,肌肉精实,肤色很白,但不是病态的白。只是那缠满了白布的左手引人瞩目,缓缓挑开白布,只见此处肤色更白于别处,只怕是常年不见光的原因。
可这白布刚刚褪下,左手就爬上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隐隐还泛着红光,似咒语又不然,黑与白的对比,又添有淡淡的红,倒显得有几分骇人。
慕言一声闷哼,顿时只感觉自己头疼欲裂,身体像是要爆炸一般。
他自懂事之后,从未解开过这白色束带,他明白,这是慕父给他的封印,也是保命的东西。自小他便与其他人的灵力有所不同,不至纯,不至阴,不杂乱,不正道。
偏生还十分强大,亦正亦邪的灵力险些曾将他吞噬个干净。
他确实与别人不同,是怪物,陆涟茹受伤之时他不敢插手,只因这浑身的邪气。
这也是弑灭剑择他为主的原因。
慕言手持弑灭剑,半褪左边的衣袍,凤眸泛红,周围血液的味道让他不受控制的兴奋。
杀戮,会使他的血液躁动。
就连面前的妖兽,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