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晃·一枪1

第四章：虚晃·一枪

侑子小姐还有一场好戏登场了，错频之间的对话究竟成立着什么真情呢？

“借看阿姨食指一指，黑白无常上门拜关公……”

四月一日的抹布停在半空。

“……狗主人吓得惊慌失措。”百目鬼继续说，表情认真得像在汇报天气。

四月一日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在说什么？”

“讲笑话。”

“这是笑话？”

百目鬼想了想：“不好笑吗？”

四月一日把抹布往桌上一扔，走到床边坐下。他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百目鬼也跟着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白痴。”四月一日说。

“嗯。”

“你不一直叫我白痴不行吗？”

百目鬼转过头看他。

“不可以哦。”他说，声音忽然软下来，“我呢，只会逗你玩呢。”

四月一日愣了一下。

“别不开心嘛。”百目鬼说，“因为你是我的全部。”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点，落在两人之间。

四月一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说：“不见得不见见。”

“什么？”

“不见得不见得。”四月一日气鼓鼓地重复了一遍，“你就不能把诚实善良率直的性格论述在你的心里吗？”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

率直——他怎么就说成了“善直”？

他用手托着腮，无奈地摇头叹气。心里倒是服了：跟这个人待久了，自己的语言能力也在下降。

百目鬼忽然开口：“啊，我这强制执行告白计划是从一个雨天里开始的。”

四月一日转过头。

“那天你捧着小猫。”百目鬼说，“我才想说‘我喜欢你’这种话的。”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话又说回来，我并不温柔，也不会说很高情商的话。但我是个率直的人。如你刚才所说我‘善直’——我擅长直接抒情。点出问题的关键。遇到好朋友受难会义无反顾地帮他。”

他看着四月一日。

“我是个傻子吗？总对你肝胆相照，重情重义。”

四月一日没说话。

但他听见心里有个小闹钟在响。

嘀嗒。嘀嗒。嘀嗒。

旁边床上的小闹钟也在响——虽然他们根本不在床上。

“你这家伙就不能多说点吗？”四月一日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用多说点就语心惊胆战虎入羊群不更好点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这样就好。这样安全。

百目鬼懵了。

他眨了眨眼，然后开始不懂装懂地讨论：“那个阿姨在的地方才算龙潭虎穴吧。尤其是阿姨不戴眼镜后——嗯，只是感觉前方一条路宽敞明亮。尤其是阳光普照，在大道上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四月一日盯着他。

“百目鬼。”

“嗯？”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百目鬼想了想：“不知道。”

四月一日叹了口气。

“还有刚才我说的是率直。”他说，“不是扇子，不是善直。是率直。麻烦你搞清楚这一点。”

“哦。”

“有些人讲话就喜欢一遍过。”四月一日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骄傲，“要是有什么重要信息的话，可能会错过。所以啊，你千万要小心啊。”

百目鬼看着他，没说话。

看了很久。

久到四月一日开始不自在了。

“我真是拿你没辙了。”百目鬼终于叹了口气，“明明就是非常非常小的事，被你说的云里雾里。唉，反正不关我事。你也趁早忘掉吧。我也睡了。”

他躺下去，背对着四月一日。

“我还没睡！”四月一日喊道，“你这家伙等等我啊——”

无精打采的四个大字写在四月一日脸上。

但百目鬼没有转过来。

四月一日盯着那个后背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躺下去。

店里安静下来。只有钟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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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