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殿内,昭和帝面容苍白,气息不畅地躺在床榻上。分明才几日光景,却已现出了几分病态。
太医就在寝殿内,但却似是看不见皇帝气喘无力的身形般,只低垂着头站立在大殿一角一动不动。
昭和帝虚乏不已地翻身坐起,想让人给他递一杯热水。
昭和帝(大炎皇帝)“水,来人,给朕倒杯水来。”
但整个昭和殿内的太监侍女却恍若未闻般,同样是一动不动。
昭和帝一次次地愤怒低吼,一个没站稳,彭地砸倒在地,只得拖着病弱的身体一点点朝着桌子上的茶壶爬去。
直至眼底映入一双陌生的靴子,才猛地一怔,挣扎着抬头看向来人。
昭和帝(大炎皇帝)“你……你来干什么?”
玄灵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曾经一言九鼎的大炎皇帝,如今却被人折磨如斯,眼中复杂。
但想起这十年来对慕容璟和的不公,便又觉畅快不已,口中止不住地嘲讽道。
玄灵“想不到堂堂大炎皇帝竟成了这般模样。”
玄灵“你不是一直护着你的好太子?怎么你的好皇儿便是连一口水都不给你喝?”
玄灵“还是,他巴不得盼着你死,好早点给他腾皇位?”
昭和帝(大炎皇帝)“你……”
昭和帝阴沉着脸,想要为自己辩驳几分,却发觉根本无从辩驳,最后只得恨恨地沉声道。
昭和帝(大炎皇帝)“是慕容璟和让你来杀我的?”
玄灵睨着昭和帝如此偏执偏听,本以为看到他一身的病弱,落得如此下场,不会再心生怒意。
但眼下还是被他这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言辞瞬间挑起了怒火。
玄灵“当真是冥顽不灵,昏庸偏心至极。”
昭和帝似乎也被近日来的折磨怒意不止。
昭和帝(大炎皇帝)“如果不是慕容璟和,朕会落得如此下场?”
昭和帝(大炎皇帝)“是他,是他们,一个个大逆不道地想让朕死,待朕脱困,必定一个都不会放过!”
玄灵“狗皇帝,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当日慕容璟和给你下的只是软禁散。”
玄灵忍无可忍,怒吼出声。
玄灵“他要是真的想杀了你,给你灌的就不是软禁散,而是一杯剧毒下去,便能让你乖乖听话。”
昭和帝(大炎皇帝)“他没逼迫朕吗?都敢私自拿着朕的玉玺假传圣旨了,还没有逼迫?”
玄灵“那也是你逼的……”
玄灵“他自始至终都只想要一个公道,一个为青州百姓,为威北军求的公道而已。”
玄灵“为什么你就是不给他?”
玄灵“就只是为了你那点可怜至极的自尊,还有那真正恶毒的太子!”
玄灵“我就不明白,他也是你的皇子,为何就能偏心至此?整整十年,甚至还不知道要背负多少个十年。将无数人的血仇冤屈背在他头上,让他受人千人指万人骂。”
玄灵一把抓起昭和帝,纵身而起,将之拽到荣安殿,扔到了德嘉皇后的灵位跟前。
玄灵“亏你还自诩与德嘉皇后情深义重,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皇儿的?”
玄灵“你配吗?”
玄灵“当年德嘉皇后根本就不是被景王气死的,而是被你们逼死的。”
玄灵“你枉为人父,枉为人夫!”
昭和帝(大炎皇帝)“不,不是这样的。”
昭和帝(大炎皇帝)“当年是因为证据确凿,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玄灵“不得已而为之?”
玄灵唇角泛起一抹冷笑。
玄灵“十年归来后,慕容璟和几次提醒你,还有那日百余青州遗孤跪在宫门口敲响登闻鼓,你耳聋了吗?”
玄灵“但凡你将我们接进金銮大殿,着人彻查,将张印及张府一干人一并对峙查证。我就不相信,以你昭和帝的手段会查不清楚真相?”
玄灵“可你为何就是要逼着慕容璟和动用平南军来逼你?”
玄灵“你就是不相信你的三皇子心地善良,不会真的谋反,更下不去手真的对你怎么样。”
玄灵一掌将荣安殿上的一个桌案击碎。
玄灵“我们就只是想要一个公道,公道!”
玄灵眼中翻涌着腾腾怒意,右手成爪,猛然一把钳制住昭和帝的脖颈,手中缓缓用力。
玄灵“若不是为了要一个公道,我早就将你们一个个杀了……”
玄灵心中恼怒。枉她一身不死不灭之身,杀人容易,替人翻案,着实不易。
又不愿让慕容璟和背负骂名与谋反之罪,还真是难办。
本就身子虚乏的昭和帝被玄灵这般掐住脖颈,一时间气短神虚,险些喘不过气来。
心中惶恐莫名。
昭和帝(大炎皇帝)“我知道委屈璟和了,只是玄烈既是他的兄长,又是我大炎的当朝太子。我大炎与西焉一直征战多年,好不容易才止兵停战,若是贸然翻案,将太子废除,便会动摇国本,让西焉趁虚而入。”
昭和帝(大炎皇帝)“我也是为了国家大局着想,不想他们兄弟阋墙。”
玄灵“呵,又是为了国家大义。”
玄灵“你自己睁开眼睛去看看,慕容玄烈都已将谋反罪名扣到他的三弟头上了。而且,你这个父皇,他不也嫌你碍眼至极,直接就此借着此事,准备让你提前驾崩。”
玄灵“你可满意?”
玄灵话落,捏着脖颈的手指蓦地放开。
玄灵“如今整个大炎朝政动乱,你自己出面稳住朝政,亲自下旨提审张印,彻查青州旧案。”
玄灵伸手,将一瓶能解百毒的赤服子扔在地上,转身掠出荣安殿。
玄灵“我知道你有手段处理应付,我们只要一个公道,若是最后还是要不到……”
玄灵眼眸闪过一抹杀意。
玄灵“我不介意替慕容璟和回来将所有人给杀给了。”
玄灵“既是没有公道可言的王朝,不要也罢!”
昭和帝心头一凛,身子止不住泛起一丝惧意。
看了一眼身前的赤服子,缓缓地闭上眼,终究是他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