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选择性失忆了

医院里

清晨的太阳，犹如一位羞涩的少女，红润着脸庞，悄悄地从山后探出头来。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星星点点的洒进来，照在躺在病床上小霞的脸上，她伸手揉揉眼睛，带着一丝睡意和不情愿坐起来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她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家里，脑子感觉像失忆了一样，她向四周打量了一下，整个房间只有十几平米，两张单人床，床单和被套都是白色的，墙是白色的，房顶是白色的，她有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很疼，这不是梦。她挽起衣袖看见自己的手臂上还有伤痕，这是怎么回事，她努力回忆着，怎么也想不起来，“啊…”头疼，感觉要炸裂了一样疼。

这时房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粉红色护士衣的女孩缓缓走了进来，带着温暖的微笑和小霞打招呼，“醒了，我过来看一下你，顺便给你量个体温。”她盯着小霞的脸看了一下，已完全消肿了，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那个手掌印了，脸色也比昨天红润了些，护士美女满意的点点头，“如果头不晕了，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宋霞傻傻的憨笑着，全程都是懵逼的状态，但她还是很有礼貌的说了一句，“谢谢！”

护士刚走，桂芝提着小笼包和豆浆走了进来，小霞挠挠后脑勺，憨笑着问：“嘿嘿，妈，您怎么也来了。”

“你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桂芝一边说一边把买来的小笼包袋子打开，她根本没有发现小霞的异样。

“我出了什么大事？”小霞挺直身子，探过脑袋看着桂芝，一脸的茫然。

桂芝以为她着急想吃东西了，顺手拿一个小笼包塞进她嘴里，又把一杯豆浆放到她手上，和蔼可亲的说：“小心烫，慢点喝。”

小霞撅着小嘴，不服气的说：“今天怎么把我当成小孩一样了，我都十六了，在古代已经是及笄的年龄了，也就代表我成年了。”感觉今天母亲有点奇怪，她平时在生活上很少这么主动的细心照顾。

宋大海拎了一壶开水，在门外整理了一下情绪推门而入，进去笑呵呵地说：“在吃早餐呀！”看了一眼柜子上的早餐，又说：“还吃的挺丰富。”

桂芝冷眼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一晚上跑哪去了？不见人影，现在知道来冒花了。

小霞嘴里嚼着小笼包含糊不清的说：“爸，你怎么也来了？”一双惊愕的眼神望着他。

宋大海心细，觉察出了小霞的异样，试探的问：“你昨天摔倒了还记得谁把你送来医院了吗？”

小霞咽下嘴里的东西，心想，父亲都知道我是摔倒的，那一定是他送我来医院的，虽然我不记得当时的情景了，看父亲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诈我。她清清嗓门儿，浅笑道：“不是您送我来的吗？”

宋大海和王桂芝互看一眼，桂芝心想：“我闺女是变傻了还是失忆了。”

宋大海心头一沉，面上却挂着温暖的笑意，“你不记得昨天送你来医院的帅小伙了，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宋大海的责怪实则是再一次试探。

桂芝不解的看了一眼宋大海，又看了看小霞，没说话。

小霞眯着眼睛，尴尬的“呵呵”的笑了两声，心想：“是一个帅哥送我来的医院？我的救命恩人是个大帅哥，我怎么不记得这档的事儿了？”她眉头微皱，伸手揉了一下太阳穴，可脑袋里对昨天的记忆一片空白。

宋大海见小霞眉头微皱，随后干笑道：“那有什么帅哥，我开玩笑的。”

小霞刚喝了一口豆浆，听到父亲的话，差点喷了出来，“咳咳……爸，你，咳…什么时候学会说笑话了。”他父亲何时变得如此幽默了。

桂芝见状赶紧起身给小霞顺背，她抿了抿嘴唇，把眼睛瞪向宋大海。

宋大海闭紧嘴巴，不敢再说话了。

这时叶玲提了几个苹果推门而入，昨天张婷回去的比较晚，估计这会儿还在睡懒觉，叶玲就一个人先来医院看小霞了。她走进来看到小霞因咳嗽涨红了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闪烁，她一下紧张了起来，看向桂芝，关心的问：“阿姨，宋霞，这是怎么了？”

桂芝微笑着说，“刚刚喝豆浆呛到了。”

小霞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看了一眼父亲，又忍不住想笑，她拉过叶玲的手，憋住笑，说：“我爸说，我摔倒了，昨天是一个大帅哥送我来的医院。”说完静静的看着叶玲，期待的等着她回答。

叶玲不明白什么意思，感觉整个房间都透着尴尬的气息，站在一旁的桂芝忙给叶玲递眼色，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眯眯的打趣道：“想帅哥想魔怔了，改天给你介绍个。”叶玲看着小霞那天真浪漫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眸，心想，是昨天吓傻了还是失忆了？叶玲转动着眼珠，在桂芝和宋大海的脸上寻找答案。

宋大海当着小霞的面，也不知说什么，只能装傻充愣，眼睛看着窗外。

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40岁左右，留着板寸头的医生走了进来，他就是昨天给小霞检查清理伤口的医生，宋大海也认识他，因为他也经常给宋大海看病，医生姓蔡，他看着脸蛋红润的女孩，温和的问：“还觉得头晕吗？”

小霞可能是刚刚喝豆浆呛的，脸还是有点红，她眨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问：“医生，你问我头晕不晕，我是磕着头了吗？”

蔡医生看着女孩的反应，他扒开女孩的眼皮用医生专制的手电筒照了照，看女孩瞳孔对光的反应，他自言自语轻声道：“没问题呀！”

宋大海，桂芝，叶玲，同时紧张的望向蔡医生。

蔡医生对女孩说道：“我给你开点涂伤口的药，回家休息两天就可以了。”

小霞乖巧的点点头回答，“嗯，谢谢医生。”

蔡医生开好药单递给桂芝，桂芝接过药单，客气的说了声，“谢谢蔡医生。”

蔡医生把药单递给桂芝后转身退出了病房，宋大海跟着他出了病房。

叶玲全程一脸懵逼。

病房走廊里，宋大海叫住了蔡医生，“蔡医生请留步。”

蔡医生回过头，看着宋大海问，“还有事？”

宋大海两步走到他跟前，轻声问：“我女儿好像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了。”说着疑惑的看向蔡医生。

蔡医生微笑着说：“我刚刚给她仔细检查过了，脑子没什么问题，她这种应该叫选择性失忆。”

大海看蔡医生回答不带犹豫的，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了，他又担心的问：“她这个是永久性的还是暂时的？”他希望医生回答是永久性的，这样小霞就不会再次想起噩梦一般的屈辱。

蔡医生思索了一下，回答：“不好说，选择性失忆也被称为，界限性遗忘或分离性遗忘。这种症状表现为无法回忆起某个特定时间内的经历，通常与精神创伤有关，你女儿这种是由强烈的精神刺激而把她认为不好的一部分记忆封存起来了。”

宋大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自言自语在心里嘀咕道：“只要没伤到智力，想不起来对她来说是好事。”

蔡医生拍拍宋大海的肩膀，询问道：“老宋，你没别的事儿我就去忙了。”

宋大海反应过来，抬头看着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忙…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蔡医生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都是老熟人，那么客气干嘛？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哦！”说完转身进了另外一个病房。

桂芝出来把药单递给大海，“去交钱拿药，我给小霞收拾一下就可以出院了。”说着从裤兜里面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和两张一百元的大钞递给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