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小霞和小姑起冲突

宋英家离小霞家就几里路，雨一停宋大海就去了宋英家。

小霞不放心父亲，背着母亲悄悄跟去了。

宋英家

宋大海有十来年没来过小妹家了，也有十年没见过自己的老父亲了。不是他不愿见老父亲，是老父亲不愿看见他。

奶奶是因为筹钱给父亲治病被大车撞死的，爷爷一直都怪是父亲把奶奶害死了，说父亲是丧门星。爷爷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宋梅，小女儿宋英，儿子宋大海。当时奶奶死的时候肇事者给了一点赔偿金，那一年小霞五岁能记事了，奶奶死的时候父亲还在医院抢救，奶奶死后没几天小东又被烫伤，她记得母亲拉着她去问爷爷借钱，当时爷爷手里握着赔偿金和村里人送的礼钱，可爷爷没有可怜他们，不但没借钱给母亲，还狠狠的把母亲辱骂了一顿。小姑假装慈悲来关心自己的老父亲，其实是她心里一直惦记爷爷手里的钱。连哄带骗把爷爷接去了她家，大姑家庭条件不错，她可怜自己的弟弟，不赞成老父亲的做法，过来说了几句公道话， 还被小姑骂的狗血淋头，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姊妹，却为了钱财私利闹得分崩离析。

大姑人很好，但大姑夫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也想从中分一杯羹，挑唆母亲一定要和小姑闹腾，奈何爷爷一心偏向小姑，大姑和父亲不但一分钱没拿到，还落了一个坏名声。

母亲当时给爷爷下跪，求求他救救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当时爷爷鬼迷心窍，断定父亲命不久矣，儿子都快要死了，还要孙子干嘛？他心一横就跟着小姑走了。

小姑当时在母亲和大姑的面前发誓一定会给爷爷养老送终的。

小姑用爷爷带过去的钱修了一个三室一厅的小平房，另加三间瓦房，瓦房一间给爷爷住，一间用来吃饭，一间用来做饭。

当宋大海踏进老父亲所在的厨房，看见宋学文衣衫褴褛，头发花白，佝偻着背在土灶前摸索着烧火，脸上鼻子上全是土灶黑灰，这就是他十年未见的老父亲，心里一阵心酸，宋大海在心里碎碎念：“这就是您想要过的生活吗？”

小姑家四个孩子，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和小霞同岁，老二比老大小一岁，老三和宋东同岁，老四是儿子才两岁半。

宋大海去的时候，宋英和老大，老二去地里割猪草去了。家里只剩老三，老四和宋学文在家。

宋学文听到有声响，他摸索着起身，一双浑浊的眼睛望向宋大海的方向，哑着声音问：“是小英回来了吗？饭我已经给你做好了。”

宋大海听到父亲瞎着眼还为小妹做饭，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恼怒。

三妹抱着老四从平房的房间走了出来，陌生的面孔让她把小弟用力往怀里搂了搂。眼里没有惊恐，全是陌生的表情，用稚嫩的声音问道：“你找谁。”

宋大海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孩子，蓬头稚子抱着一个衣衫单薄的幼儿，幼儿连双袜子都没穿，两个小脚冻得通红。宋大海看到可怜的孩子心里的怨恨消了一大半，他温和的问：“你爸妈不在家吗？”

宋学文并没有听出这低沉的声音是自己的儿子，他又坐回去，伸出双手烘烤着瑟瑟发抖的身体。

三妹的一双眼睛清澈天真，“我爸去打工了，妈妈和姐姐们去割猪草了。”

躲在一旁的小霞看到这些，心里的不平和憎恨已被她的怜悯之心所代替，她正想出声叫父亲直接把爷爷带走吧。

小姑尖锐的声音从天井的拐角处传来，“爹，你早饭做好了没。”

小霞听到小姑的声音又只好藏匿起来。

只见小姑背着一大捆猪草，身后的大妹二妹也背了满满一背篓。小姑走进堂屋，把猪草往地上一扔，大妹和二妹也学着小姑的样子把猪草往地上一扔，进了一步里屋。

三妹听到她母亲的声音，抱着小弟走到宋英跟前，“我们家来了一个陌生男人。”

小姑也没管小孩有没有穿祙子，她大步走进厨房，三妹抱着小弟直接回屋了。一会儿屋内就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宋英走进厨房看到是宋大海，心里又高兴，脸上又露出一丝尴尬，“哥，你来，咋不提前说一声呢。”

她转头又对老父亲轻责道：“您怎么又把这件破衣裳穿上了。”

小霞不知小姑是逢场作戏还是真的关心爷爷，只见她从爷爷的房间拿了一件八成新的棉衣出来，给爷爷换上。

爷爷的脸上没有激动，没有欣喜，平静如水，甚至连父亲的名字都没叫一声。不知他是没脸再叫父亲的名字还是不屑叫父亲的名字，或是心中有愧不敢叫父亲的名字。

宋大海也没叫他的老父亲。

他看着宋英说：“打盆水来给咱爹洗洗脸。”

宋英照做，她一边给爷爷洗脸一边说：“哥来这里是接你回家的。”

爷爷动动嘴唇，是想说什么的，被小姑用洗脸的毛巾捂了一下，她假装笑呵呵对爷爷说：“你看，我们家孩子多，我没时间照顾您，您年纪大了，哥也该敬敬孝道了。”

听到小姑说这话，小霞心里就不乐意了。

她大胆的走出来，不高兴的接话：“爷爷年轻的时候听你使唤，老了没用途了，你就把他一脚踹开，让我爸尽孝道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宋英看着这牙尖嘴利的清瘦小丫头跟嫂子有几分相似，她在心里猜到了是宋大海的女儿宋霞。没想到，这丫头十年不见，比她妈还厉害了几分。但她也不是善茬，岂能让一个小丫头把她吓唬住了，她站起身，脸一沉：“你这丫头，说话怎么不把门呢？你爸也是老头子养大的，难道他不该尽孝道吗？”

宋英把之前的事只字未提，做的事撇得一干二净。

宋大海不知道小霞会突然出现，一脸的错愕。

小霞想到十年前小姑对他们家做的事就恨得牙痒痒，今天看到她这样对爷爷，说起话来她也不想留情面，“难道你不是爷爷养大的，利用完了，现在看他成累赘了，就甩给我爸。”小霞只想为父亲母亲讨个公道。

“生来就是儿子给父母养老送终，女儿嫁出去是养别人父母的。怎么，你爸老了，想等着别人戳你爸脊梁骨，让他一辈子背一个不孝的骂名吗？”宋英也不依不饶。

“小姑，你真太不要脸了。”小霞气的吐血。

宋英听到小霞当着老爷子和宋大海的面骂她，她气的脸都绿了，抬手就想甩小霞一巴掌。当她手快落到小霞的脸上时，手腕被宋大海死死的扣住了。

她吃痛的看着宋大海，宋大海冷冷的说：“你动小霞试试。”他用力把宋英甩到一边，宋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宋英用手揉揉发红的手腕，眼神变的泼辣，“你……”

宋学文虽然眼瞎了，可心不瞎，他即使看不见刚刚的一切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脸的悲伤，伤心的哀嚎道：“求求你们别吵了，你们把我送回老家的老宅吧！”

还没等大海说话，宋英就对着老爷子大声的叫道：“不行，凭什么大哥一家住在镇边的房子里吃香的喝辣的，要把你丢在乡下的老房子里。”

小霞在心里骂道：“太不要脸了，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们家。”这话小霞没敢说出口，她害怕小姑会扑过来甩她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