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更欣赏她那个狠心的祖父,为了登上皇位不惜血本,为了皇权在握舍弃同袍之谊,柱国大将军叶羽,百里洛陈。
可能做风不是那么正道,但成果显而易见,除了个碍眼的李长生,但北离在他手中不能说不辉煌吧?只剩个南诀却也只能缩着脑袋。
有时候她真觉得萧氏的血脉有点说法,上一个是因为烂好心放走北阙皇族给北离添了大麻烦的叶羽,现在这是个琅琊王的死忠依旧野心勃勃的叶啸鹰,哪有真能放宽心的君主。
“我可以在所有人反应之前杀人灭口,你知道的。”
萧羽抬眼看向叶若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连眼尾都没扫过桌案上那几封。
“我不会死的,也不会怜香惜玉。”
叶若依握着茶壶的手还没动,就听见萧羽又补了一句。
“你猜猜,萧楚河要是知道你拿这些东西对我,会怎么想?”
她顿了顿,看着叶若依骤然微变的脸色,嘴角勾起抹凉笑。
“他只会怪自己没有保护好我,让我误入歧途。而且我是他妹妹,对吗?”
“……”
“你喜欢他?也是,要是没出琅琊王那档子事,你大概早就能坐上永安王妃的位置了。毕竟,琅琊王和你父亲叶啸鹰,怎么会没有这样的心思?把北离最金贵的世家女,嫁给未来的储君,多好的联姻。我可怜的父皇,多么害怕他最好的弟弟和他最得意的臣子联手动摇他岌岌可危的皇位。”
“哗啦——”
叶若依正提着茶壶沏茶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顺着壶嘴溅出来,滴在乌木桌面上,烫出几个浅白的印子。
可她像没察觉那灼人的温度似的,只缓缓抬眸看向萧羽,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肃然起来,连声音都沉了几分。
“殿下真这么觉得?”她攥紧茶壶柄,指腹抵着冰凉的瓷面,“或许大家都以为,殿下只是在行琅琊王之事,想为他翻案,而非谋逆之举。”
“琅琊王难道不是谋逆之举吗?”
萧羽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叶若依沉默了,指尖攥着茶壶柄,指节微微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
“至少他从未亏待过殿下。”
“那你是觉得我亏欠他?”萧羽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杯沿,“还是说,要我和那个人一样,贬谪流放,最好找个深山老林过一辈子,从此不问世事?”
说到最后,萧羽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衣袍扫过桌角,带得纸页沙沙作响。
“他对我好?那是放任我做他哥哥手里的棋子!替他安抚那些世家,替他拉拢朝堂势力,不过是因为我是个没用的公主,方便拿捏!”
“或许你知道当初魔教东征的事情,说来可笑,但没人在乎我,我也没你那么好的命!”
“……”
叶若依没再说话,厅堂里只剩下窗外风吹过青竹的沙沙声,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啧啧啧——”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萧羽脑海里响起,带着点调侃:“宿主,你好坏啊,这不是欺负人吗?”
萧羽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缓了缓,刚才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又有点自嘲:“她虽然聪明,到底还是太良善了,心里装着太多‘道义’‘情分’。”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我这么坏的,在这北离皇室里,确实很少见了。说不定她现在还觉得我可怜呢——可怜我没人疼,只能靠算计过日子。”
“你不可怜。”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没有了往日的跳脱,“萧羽,你有现在的地位,是你自己一次次从死局里拼出来的;你费劲心思算计,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人当棋子。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没什么好为此愧疚的。”
它比谁都清楚,萧羽为了在这吃人的皇室里站稳脚跟,曾多少次在深夜里复盘棋局,多少次在刀光剑影里死里逃生。
所谓“反派”的标签,从来不能成为批判她的标准。
更何况,她有挂啊,它就是挂,这不是挂逼应得的嘛。
“嗯,会说多说。”
萧羽自得不已。
她可是接受过系统完美教育的人,帝皇之术、权谋算计,哪样没学过?
虽说学得不算顶尖,但比起老皇帝那种只会“言传身教”的优柔寡断,比起萧楚河那种满脑子江湖道义的天真,她至少够凉薄,也够果决,不胆怯也不蠢笨。
反正嘛,这是个武侠世界,别整那些太特立独行的事就行。
她不要世人歌颂她是明君,也不想留什么千古美名,只要能坐稳那个皇位,只要没人敢跟她对着干,就够了。
她肯定不会因为丢了小老婆搞个魔教东征,丢了就丢了,然后捧个弟弟来给自己呛眼睛,完了自己小心眼又不痛快,人死了还给自己找不痛快。
天杀的,她这样的坏种怎么能不当皇帝哈?
丢江湖上给砍成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