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白王府的琉璃瓦上,檐角铜铃被风拂得轻响,萧羽刚将密函在烛火中烧成灰烬,殿外便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几分沉怒的脚步声。
她捻灭火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不用想,定是萧楚河来了。
果不其然,门帘被猛地掀开,萧楚河一身红衣立在晨光里,眉头拧得紧紧的。
又是一顿无所谓的说教,老生常谈的道理。
萧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袖口的银纹,指尖划过精致的刺绣。
她心里还惦记着昨夜刚布下的棋局,那些散落各州的棋子正待收拢,哪有功夫听萧楚河讲大道理。
好在明德帝的召见及时,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她还是跟着瑾仙先进宫了,留下一脸担忧的兄弟二人。
……
一路穿过朱红宫墙,瑾仙始终一言不发,只提着宫灯在前引路。
萧羽按捺不住好奇,故意放慢脚步。
“瑾仙公公,父皇今日突然召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瑾仙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公主去了便知。”
萧羽不死心,又旁敲侧击了几句,才从瑾仙零碎的话语里拼凑出些许信息——似乎是场相亲宴,又或是一场关乎联姻的“鸿门宴”。
她挑了挑眉,心里越发好奇。
“瑾仙公公,您倒是说说,父皇究竟为我引荐了何人?”
“可相貌堂堂,能言善辩。”
“可潇洒飘逸,谦谦君子。”
“再不济总该乖巧听话,赏心悦目。”
瑾仙叹了口气,在偏殿门口停下脚步,神色郑重。
“公主,莫要意气用事。此次陛下为您引荐的,是仆射大人家的公子。”
萧羽的脚步猛地顿住,她抬手别了下发丝,语气里满是嘲讽。
“仆射大人?开国功勋,门生遍布天下,江南四家,这样的好亲事,怎么会落到我头上?”
“该不会是仆射府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愿意与我们皇家联姻吧?”
瑾仙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公主,皇族自是天下第一尊崇,仆射大人能主动提出联姻,已是诚意满满。”
“诚意?”
萧羽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想当年父皇登基,若不是琅琊王叔在背后鼎力支持,哪有今日的太平盛世?哎呀,父皇啊~”
“公主慎言!”
瑾仙连忙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此事关乎皇室颜面,不可胡言!”
他心累极了,早知道萧羽这般不按常理出牌,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接下这引荐的差事。
祸从口出,公主素来肆意惯了。
心累😫
“嘁~威高权重的仆射大人看得上我一个小小庶女也是有福了~”
萧羽撇了撇嘴,正想再说些什么,廊下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公主若能看上我这样一个庸庸俗才,也是在下的福气。”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自廊下走来,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
他走到萧羽面前,拱手执礼,动作标准而流畅,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下血本了,难道她真的好日子来了?
……
偏殿内,烛火摇曳,萧羽还坐在原地,盯着棋盘摩挲着指尖。
待宫人退下后,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满是震惊。
“这,这就答应了?你不再多考察考察?这人该不会给你下药了吧,你怎么这么听话!”
萧羽一手摇着团扇,扇面上的牡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娇艳。
她轻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不合适吗?仆射府的势力,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皇帝巴不得我嫁过去,好借着世族力量稳固皇权,只可惜他年岁已高,蓝颜不再,没机会攀这门亲了。”
“可他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奸邪狡诈,油嘴滑舌,还装模作样的!”
系统急得跳脚。
“正因为他城府深,才合适。”
萧羽收起笑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你不会被骗吗?”
“骗我啥?我有啥他没有的东西,哦,我是美女,身娇体软,真是便宜他了。”
“……那你为什么答应跟他一块下江南。”
萧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你没听他说吗?江南好风光,不仅有接天莲叶,还有数不尽的金山银山。他这是在给我递台阶,让我见识见识什么叫世家功勋,什么叫累世之资。”
“只有琅琊王倒了,江湖势力暂时无法掺和朝堂,世家才能借机谋取利益。”
“时候到了,该送些新鲜血液入朝了,总被那些下面人操持着,干看着多着急,满天下的士人都等着机会高登庙堂呢。”
她抬手摘下窗边的一朵牡丹,指尖用力,将花瓣一片片撕下,随意地丢在地上。
“琅琊王……他们怎么会知道。”
萧羽转过身,团扇轻轻敲在掌心。
“龙封卷轴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皇权与世家的博弈,皇权不稳,以借世家。如今时机已到,各方势力都该登场了。”
“好父皇,好筹码,好弟弟啊~”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