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浮着层淡青色的薄雾,萧楚河已经揣着件簇新的红袍子,脚步轻快地闯进了瑶光殿。
那袍子用的是上等的绯红绸料,领口袖缘滚着圈暗金色的云纹,阳光下瞧着像团跳跃的火焰,正是他平日里最宝贝的一件常服。
“快点快点,再磨蹭就要误了卯时的课了。”
他把袍子往榻边一放,不由分说地去拉萧羽,眼底闪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萧羽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小脸皱成一团,一百个不情愿全写在脸上。
那裤腰大了些,围着绕了三圈才勉强系紧,多余的带子打了个笨拙的结,垂在腰间像个滑稽的小尾巴。
最后蹬上那双绣着瑞兽纹样的小皮靴时,萧羽低头瞅着自己一身火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要是被认出来,丢的可是你的脸。”
“放心,没人敢说什么。”
萧楚河拍着胸脯保证,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跑。
廊下的晨露沾湿了靴底,带着清冽的草木气,两人一路穿过雕梁画栋的宫道,远远就望见稷下学堂的飞檐翘角,掩映在一片苍翠的柏树林里。
还没进学堂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这里不仅是皇子们的书房,天启城许多高门大户的公子也被送来做陪读。
此刻院子里三三两两地站着些穿着锦袍的少年,见萧楚河来了,都纷纷拱手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边那个红衣小不点身上。
萧羽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发怵,下意识地往萧楚河身后缩了缩,却又猛地挺直了腰杆——
怕什么?她可是堂堂公主,就算被认出来,难道还能把她赶出去不成?
进了学堂,萧羽才发现这里果然不同。
宽敞的厅堂里摆着数十张案几,案上整齐地放着笔墨纸砚,唯独最前排靠窗的位置格外显眼,案几比旁人的宽大些,上面还摆着个精致的青瓷笔洗,显然是萧楚河的专座。
“坐这儿。”
萧楚河拉着她挨着自己坐下,刚坐稳,就见一位身着月白儒衫的男子走进来,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书卷气,却又不像寻常老学究那般刻板。
“上课了。”
谢祭酒声音温和,目光扫过堂中,在落到萧羽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开始讲书。
萧羽本是抱着其他的心思来的,谁知谢祭酒讲得实在精彩。
萧羽听得入了神,连偷拿的枣糕都忘了吃,圆溜溜的眼珠跟着谢祭酒的身影转,忽然脑海里叮的一声响——【解锁人物:谢宣】。
她心头一喜,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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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谢祭酒看着就是个厉害人物,刚才系统提示的奖励清单可不得了,比她那歪屁股的脑残皇叔奖励还丰富。1
哈哈哈歪屁股
也是,都歪屁股了,能是什么好东西?
也就萧楚河当个宝。
她听得认真,连带着本来懒懒散散的萧楚河也来了兴致,此刻坐直了身子,听得津津有味。
谢宣讲课时常停下来提问,萧羽仗着跟着系统学过不少,偶尔忍不住小声嘀咕,几次下来,谢宣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笑意。
他何等眼力,这孩子虽然穿着男装,可眉眼间的灵秀、说话时细软的声线,还有那在一群咋咋呼呼的半大孩子里格外显眼的乖巧模样,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姑娘家。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当没察觉,反倒偶尔还会特意点萧楚河回答问题,给这对小兄妹留足了面子。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学的时候,萧羽还意犹未尽地盯着谢祭酒的背影,直到一只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
“跟我来。”
是萧崇的声音,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走到廊下僻静处,萧羽忍不住仰起脸问。
“二哥,你怎么认出我的?我今天可乖了。”
萧崇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子,语气带着点揶揄。
“昨天御膳房的梅花烙,你一口气吃了三碗,那股子甜香,隔老远就能闻见。”
Σ(゚∀゚ノ)ノ
(游移.jpg)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不知道萧羽有没有上瘾,反正萧楚河是喜欢上了这种刺激的感觉。
他大概没觉得他被发现了,总觉得这样暗度陈仓实在刺激。
每天都变着法子哄萧羽跟他去学堂,后来甚至胆大包天地策划着溜出宫。
萧羽嘴上说着“太危险了”“被发现要挨罚”,心里却早就盘算起别的。
她故意装作被萧楚河说动的样子,每次都要他好说歹说才肯点头,看着萧楚河自以为得计的得意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终于有一天,两人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躲进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车轮辘辘,驶出宫门的那一刻,萧羽撩开窗帘一角,看着身后那座巍峨的皇城渐渐缩成模糊的影子,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由衷的笑容。
她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再不走,天降一口大锅就得结结实实来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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