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世见老爹没动真格,那点得寸进尺的性子立刻冒了头,身子往旁边柱子上一倚,吊儿郎当地晃着腿。
“我说爹,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是不是……”
话没说完,叶鼎之的脸已经黑了,手里的茶盏在桌上重重一磕,茶水溅出半盏。
“你还敢提钱?前些天在柴桑城,顾老三没少给你塞银子吧?如今倒好,转头就来刮我的油水!”
“在柴桑城待着不痛快了?呦,跟你顾二爹不好啦~”
阴阳怪气的,一点都不像个成熟的大人。
“这不也是为你着想嘛。”
叶安世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伸手想去拍老爹的肩,被叶鼎之一巴掌打开。
“顾二爹给的是他的,你给的是你的,分开算才清楚。再说了,我多花点他的,你还能多攒点私房。”
“……”
话多了儿子,你话太多了!
……
一旁的忘忧大师轻咳两声,才总算把这对父子的拌嘴压下去。
忙活半天,叶安世也算彻底弄明白了,合着这俩人联合起来骗他上山。
不然他怎么得到了个叶鼎之不在的消息。
Õ_Õ
还是干不过老爹。
不提叶安世如何感叹,接下来他们说的事情才是真真让自己震惊。
忘忧说他要“死”了。
“什么?!老爷子你...你要不行了?!”
叶安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两步,伸手想去探忘忧大师的脉搏,手到半空又猛地顿住,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叶安世震惊,叶安世不解,叶安世懵了。
他要是记得没错,上回来他老人家还拿着拐棍追他个十里八里,屁股都要被打烂了。
低头看着手心,脑子一团浆糊。
“这就要摔盆了?我还没练过啊……合着我还以为能先摔几个爹的练练手呢。”
“……”
叶鼎之额头青筋直跳,刚想发作,就听叶安世又琢磨起来。
“话说回来,这摔盆的活儿,是该我来还是无禅师兄来?要不咱们回去问问娘?她不是送葬师吗,这种章程她最熟了。”
叶鼎之:???
忘忧大师:......?
……
叶安世还想追问,没等掰扯清楚,却被叶鼎之一把按住肩膀,就蹦跶不了了。
他正想挣扎,就见几个下属抬着口金光闪闪的棺材从殿后出来,那纯金打造的棺身在日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边角还雕刻着繁复的祥云纹样,一看就价值连城。
“这、这是……”叶安世眼睛都直了,手不由自主地摸了上去,“好家伙,纯金的?爹,你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叶鼎之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少废话,进去。”
“啊?”
叶安世瞬间反应过来,脸都白了。
“进去?我?凭啥啊!这玩意儿是给死人躺的!”
“让你躺你就躺。”
叶鼎之难得板起脸,语气不容置喙。
“这都是他们想的破方法,你爹我没法子,那几个大老爷们都啰嗦,再忍忍!”
叶安世还想耍赖,却被几个人架着胳膊往棺材里塞。
他一边蹬腿一边嚷嚷。
“我不!乌漆嘛黑的我怕!再说了,这么好的棺材,等我真死了再躺不行吗……”
可任他怎么折腾,最终还是被硬按进了棺材里。沉重的棺盖“哐当”一声合上,瞬间隔绝了所有光线和声音,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在空荡荡的棺内回响,敲得人头皮发麻。
外面,胡桃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地上。
他瞅瞅被盖得严严实实的黄金棺材,又瞅瞅面无表情的叶鼎之,腿肚子都在打转。
“宗、宗主……这、这是要……”
他差点以为自家宗主是被少爷气疯了,竟要大义灭亲。
若非还存着一丝理智,此刻怕是已经吹响了召唤大家长的号角。
您儿子被人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