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雪月城之前,叶安世先绕去了寒水寺。
寺吗,就是那个样子。
来之前他也打听清楚了,叶鼎之不在,没和他那老师父探讨人生哲理。
估摸着又跑去献殷勤去了。
嘁,没出息。
一如既往,来此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寺院外烤只鸡。
佛门清净之地,最忌荤腥。
进去了就不能吃了,得吃完了才能进。
惨啊。
……
寒水寺的山门隐在晨雾里,青灰色的瓦檐沾着昨夜的霜,远远望去像一头盹着的老兽。
叶安世站在石阶下,抽了抽鼻子——香火味混着松针的清气,还是那股子让人浑身不得劲的“清净”味。
这寺院还是老样子,朱漆斑驳的山门像位沉默的老者,墙头上爬着半枯的藤蔓,檐角的铜铃在风里晃了晃,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许是被他前几次来闹得,早就被小和尚们用棉絮塞住了。
“四师兄准在里头扫落叶。”
他冲身后的胡桃挤挤眼。
胡桃缩着脖子,盯着寺门那两尊怒目金刚,声音发颤。
“公...公子,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烤?上次被十八个武僧追着打,我的胳膊还酸呢。”
叶安世已经捡了堆干松针,火折子“噌”地一声亮起,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枯枝,噼啪声里很快腾起白烟。
又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苗“噼啪”一声窜高,把那只油光锃亮的烤鸡映得愈发诱人。
鸡皮已经烤得焦脆,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油脂顺着肌理的纹路往下滴,落在火里瞬间腾起一小团油烟,那股子混合着孜然与蜜糖的香气,像长了腿似的往寺里钻。
“四师兄,你闻这味儿。”
叶安世拎着鸡翅膀转了个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墙内的人听见。2
哈哈这是故意来馋和尚的吧
“上次在山下王屠户家买的三黄鸡,特意让他留了最肥的那只,你看这胸脯,啧啧,一刀切下去准能冒油。”
墙头上果然簌簌动了动,几个脑袋跟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小和尚们瞪着溜圆的眼睛,喉结此起彼伏地滚动。
最小的那个才七八岁,口水顺着下巴滴到僧袍上,眼睛瞪得溜圆。
“是…是烤鸡!”
“去去去!”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青年拿着扫帚过来,照着小和尚们的后脑勺挨个敲,正是被唤作四师兄的僧人。
“念经去!被只鸡勾了魂,像什么样子!”
小和尚们悻悻地缩回去,四师兄转过身,袖子被风吹得鼓鼓的。
他转头瞪着墙外,眉头拧成个疙瘩。
“无心!你当寒水寺是你家灶房?上次偷了后厨的香油,上上次拔了戒嗔师父的兰花,这次又来祸祸!”
他转头瞪着墙外,眉头拧成个疙瘩。
叶安世把烤得金黄的鸡腿扯下来,用油纸包了递过去,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吃不吃,吃不吃。”
“你!”
见他不接,叶安世撇撇嘴,嘟囔了一句不识好人心,转头又塞进自己嘴里。
“无心!前番你偷了后厨的香油拌鸡,上回又在佛堂外烤野兔,主持罚我们抄了三个月《心经》,你倒好,还敢来!”
“师兄这话就见外了。”
叶安世扯下一只鸡腿,咬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
“那香油是过期的,扔了也是浪费,野兔是自己撞树上的,我这叫物尽其用。”
他把另一只鸡腿递过去,胳膊伸得老长。
“真不吃?这腿给你留的,脆骨嚼着倍儿香,我不告诉主持你看了三炷香的鸡。”
四师兄气得袍袖一甩,转身时袈裟扫过墙根的青苔,带起一片湿痕。
叶安世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把鸡腿塞回嘴里。
“不识好人心,等会儿让你闻味儿都闻不着。”2
哈哈无心是专门来馋和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