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梦归离（4）

和他们相识，舜华想过会有生离死别的那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世界昏暗，各处灾难四起，生灵涂炭。

三人找遍了救治的法子，除了应龙死别无他法。

因为他体内的创世之力正是此方世界所欠缺的，要拿出创世之力，唯一的方法就是杀死应龙。

可应龙乃百灵之首，只有用他自己身上的东西才能消亡。

“不行，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你不要冲动！”

得知应龙要以自身龙骨和龙角炼制杀死自己的武器时，舜华情绪激动，极力反对。

应龙将小姑娘抱起来，没有悲伤，十分平静。

他将小姑娘乱了的头发捋顺，一如既往地温和。

“这是我的宿命，小朱雀。”

就像往常叫她进食一样，他平静地叙述着事实。

创世是必然的，如今世界缺少了创世之力，只有他死，世界秩序才可继续维持。

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很坦然。

舜华看着他的眼睛，红了眼眶。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声音哽咽。

泪水从她的眼底溢出来，他轻轻为她拭去眼泪，指腹发烫。

他的无声让她更加心酸，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两百年的相处，她早已把他当成了家人，可如今她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去，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很无力。

009在空间里叹气，这个真没办法。

应龙不死，后面的剧情都走不了，哪怕跟天道打商量都不行。

事实上，早在一百年前，舜华就问了天道能不能扭转应龙和冰夷的结局，得到非常坚决的否定。

后门走不了，屏蔽世界规则又不可能，真的就是必死的结局。

夜晚，应龙将小朱雀放回梧桐树上的窝里，设下隔绝阵法，去了西海。

东海和西海相隔数万里，他可以安心地铸剑。

天地黑暗，要将自身的龙骨和龙角取下，此等疼痛非常人所能忍受，可偏偏他忍下了。

鲜红的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将龙骨龙角融合，海水翻滚。

白光一点点交织，最后化为幽蓝，成了此间唯一的亮处。

远在冰谷修炼的冰夷突感不妙，气血上涌，喉咙涌出一股腥甜，猛地睁开眼。

“不好！”

冰夷站起身，身子一闪去了西海，此刻剑已铸成，天边雷霆大作。

应龙踉跄了一下，嘴角的血堆积。

啪嗒。

血滴落进海里，鲜红的色泽被淡化，和海水融为一体。

“你做什么！”冰夷上前扶住应龙，眼眶都气红了。

失去了龙骨和龙角，应龙的脸十分惨白，他抹去嘴角的血。

“...冰夷，这把剑赠予你可好？”

他侧过头，看着冰夷，仿佛没有看到冰夷上涌的怒气一般。

若要成事，只有今天一晚的时间。

他的迷药，在小朱雀身上只有一晚的效果，明天就不管用了。

冰夷的动作微微一颤，眼睛瞪大，“什么意思？”

“杀我。”

他简单调息，将翻涌的气血压下，一语激起千层浪。

冰夷将怒气压下，手掌缓缓收拢。

“为什么必须是我？”

显而易见，这个事情两人谈过，只不过冰夷不能接受。

应龙在礁石上盘膝坐了下来，海风吹过他鬓角的碎发。

“因为天地间，只有你做得到。”他目光悠远，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她还太小。”

小朱雀三百岁不到，无力杀他。

冰夷沉默，“但你会死。”

“若为天地，我自甘愿，虽死无悔。”

应龙说道，嘴角淡淡的笑好像真的就像他说的那般，甘之如饴。

冰夷定定看着他，手心因为用力而有些刺破了，传来微微的刺痛感，让他觉得很无力。

他确实可以杀他，前提是这个人是妖邪，可他并不是，他是他的朋友。

这让他如何下得去手！

“我做不到。”

应龙两指并拢，一抹白光从手指溢出。

“云剑为骨，附于左臂，护你周全；光剑为角，锐不可挡，替你杀敌，可斩流云，能散微光，所以此剑取名，云光。”

剑飞到冰夷身前，他没有伸手。

“但你不是敌。”他看了眼云光，“如果持剑者，必须是我，当世这么多妖，为什么非得是你。”

应龙坦然一笑，一如刚刚对小朱雀那样，从容淡然。

“这是我的归处。”

身负创世之力，拯救苍生，本就是他的责任。

剑出鞘，云光剑发出幽蓝的光，照亮两人的脸。

“没有时间了。”应龙看着天边。

东海彼岸，一片祥和。

冰夷静默了许久，还是执起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