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开学,那天我收到了一个特别的礼物,它来自北京。
“拆开来看看。是什么东西,是小安寄过来的哦。”奶奶将那个箱子递给了我,沉甸甸的,我的手在抖。
我打了开来,映入眼帘的是还算熟悉的那张脸,祈安。照片里的他更加好看了,是生日。有很多气球,还有蛋糕,很大很大的蛋糕,桌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糕点。他坐在中间,旁边是爸爸妈妈,还有很多很多人。穿着西服,他穿这个很好看。
第二张照片,是在一个训练场,汗水打湿他的头发,透过白色的背心可以看到他的肌肤,目光坚毅,灼热。
第三张照片,在学校。他穿着校服,自信而又大方的坐在钢琴旁,我看到了那束光,稳稳而又偏心的只落在他的身上,他在发光,他在微笑,势在必得的微笑。
很多很多照片,不管哪一张照片里的他好像永远永远都不会黯淡,光成了他的影子,追随着他,寸步不离。
照片下面放着一封信,他的字依然歪七扭八,但好在他只写了一句话。
“你最近怎么样?”我想了想,最近,最近怎么样呢?
“挺好的。”我写了上去。
拿开信,下面是各种各样我没见过的零食,玩具,还有书——识字大王,旁边一个精美礼盒里装着一只钢笔,Montblanc的,摆在礼盒里,看起来并不应该属于我,我把它放了回去。
“这么多东西呀,小安花心思了,小礼物要不要也给他寄点东西去,他这不是生日了嘛。”我抱着箱子回了房间,寄东西,寄什么呢,我好像什么都没有,或者说,没有东西配得上他。我无言,坐在凳子上。
开学。四年级。在秋天。
这个地方根本没有秋天。太阳还是很大,九月还是穿着短袖。身边还多了一个让人烦躁的许诺,自那件事以后,他就总是出现在我的身边。
“蝉差不多没有了,别的虫子行不行?”我点点头,都行。然后看着他爬到树上,钻进草里给我找虫子。“这个行吗?”一只蚂蚱,很荣幸的被他抓在了手里,我接了过来,拿着小刀,干脆利落的送它回了家。
“越来越快了!”他突然尖叫起来,说实话,很烦人,但看在他很愿意并且挺会抓虫子的份上,我勉强原谅他了。他把手表凑近给我看,“只用了十分钟都不到!你太厉害了!”我点了点头,他比我还开心,没人考虑这些虫子的感受,想到这里,我拿了一张卫生纸,把它盖住,然后起身去洗手。
“你教教我呗。怎么做到的?”我不想理他,把头埋进了臂弯里,打了个哈欠,这个天实在是很好睡。他也很识趣,见我怎么都不搭理他,也就趴在桌上睡起觉来。
我们是被数学老师的吼声吵醒的,应该说吓醒,做梦正梦到在路边吃美食,突然出现一个怪物追着你跑,许诺扑腾一声站了起来,我对上了数学老师的目光。
“你们俩个给我滚出去!”靠在走廊上,许诺用手肘戳戳我,“哎,你有没有发现,老徐这脾气越来越大了。”这个我倒是发现了,因为他给我讲题的时候越来越快,越来越烦躁了,有时候我跟不上,就会被他臭骂一顿,讲题五分钟,骂我用了一小时。
“你说他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可能吧,我点点头,毕竟感觉他白头发好像又长出来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