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允禔低低应了声,然后释然一笑,揽着弘历的肩膀,
“你小子倒是有种,八旗也敢动,若不是皇上护着你,你可得有大麻烦了。”
弘历笑着回话:“侄儿的阿玛自然会护着侄儿。”
允禔由衷地说:“多谢你了,爷听十三弟说了,是你跟皇上提议的,若非你,恐怕爷余生都要被圈在府里,老二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废太子允礽乃是嫡出,地位不一样,不要说他本人了,就算是他的子孙都不会有自由,更不会有任何进入朝堂的机会。
“二伯……”弘历似是想到了上辈子的种种场景,无限忧伤道:“二伯现在盼的大概是灵魂的自由吧。”
要得到灵魂的自由,唯有死亡。
弘历不想再聊这种沉重的话题,便主动跟允禔说起了雍正的一些趣事。
“大伯可知汗阿玛信佛?”
允禔点点头,“自然。”
“那大伯可知汗阿玛非常热衷于给人算命?”
“算命?”允禔惊讶地摇了摇头,“这爷倒是不知。”
弘历眉眼弯弯,笑着继续说:“去年汗阿玛给年羹尧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此人刑克长子,恰逢那时年熙身体不好,汗阿玛便想将年熙过继给隆科多。”
“隆科多?!”
允禔惊讶地几乎破音。
隆科多是先帝的孝懿仁皇后的亲弟弟,算得上是雍正的舅舅,年羹尧的亲妹妹则是深受皇上宠爱的华妃娘娘。
将年羹尧的长子过继给隆科多,这岂不是乱了辈分了?!
他的这个四弟呀,还是那么奇奇怪怪。
允禔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句后续,“那年熙身体后来怎么样了?”
弘历摇了摇头,惋惜道:“此人颇具才干,可惜天妒英才。”
允禔:……
所以他刚才为什么会相信皇上真的会算命?!此举分明是为了敲打年羹尧和隆科多嘛!
二人又聊了些关于整顿八旗的具体措施,被下人提醒离席时间有些久了,才抬步往回走。
刚入宴席,弘历就见识了一番他汗阿玛的后宫嫔妃之间的唇枪舌战。
曹贵人身着玫红色吉服,起身提议:
“皇上,今日歌舞虽盛,却不免刻板了些,今日既是家宴,在座的又都是亲眷,想着轻松的玩意儿可好?”
曹琴默是温宜的生母,因此雍正很给面子地说:“那你有什么好法子?”
“在座的姐妹既然能有幸陪伴圣驾,自然身有所长。”
“不若将这些长处写出来,再将各位姐妹的名字写出来抓阄,不论抓到了谁,抓到了什么才艺,都略一展示以娱宾客,皇上觉得如何?”
皇上觉得不如何,这么多兄弟看着呢,让堂堂天子的嫔妃出来卖弄。
怎么?
南府的乐姬舞姬都不能满足你们了?
可是今日是温宜的生辰,曹贵人是公主的生母,这……
雍正勉强点了好头,“这主意听起来倒还挺新鲜。”
皇上点头应允,下面的人便马不停蹄地安排。
此事既是曹琴默提议的,自然由她来主持。
皇后娘娘抽到的是当众写一副书法赠予公主。
宜修不愧是隐忍多年的狠人,一手毛笔字写得那叫一个笔下生风。
众人皆赞叹不已。
弘历实在是不想看这些勾心斗角的戏码,便只低着头一心吃菜,两耳不闻窗外事。
还真别说,这夏天的菜吃起来就是比冬天的好吃,没那么油腻,御厨的手艺,他得多吃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