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冬忆

2018年的冬天可真不一样，零落破碎的回忆。

　　余时站在曾经与白叶初识的台阶：

　　“谁和你是兄弟?我俩很熟?”

　　“现在交一个也不迟。”

　　余时的耳机放着歌“有多少惦念，尽量把话说的简短些，记忆如秋千仿佛在脑海盘旋……”他拿出一根烟，叼在嘴边。

　　“余时。”

　　余时打火的动作停滞，抬头看见了白叶，却没见沈壹：“哟，沈壹呢？”

　　白叶没有回答，直径走向余时，看着他的眼神复杂。这是时隔四年的时间里，他们看对方的眼神散了一些敌意。

　　余时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撇过头想走，白叶这次拉住了他，余时的大脑一片空白。

　　冬天固然冷，但余时这一刻感受到了一丝温度。余时甩开白叶的手，转头看着他，一副“你要干嘛”的姿态，白叶见余时没有避开他的意思，缓缓开口：“来我家坐坐?余时不解的看着他：“不去。”白叶冷眼看着他：“你还有件东西在我这，顺便给它拿走吧。”余时半信半疑跟着他去了。

　　时隔四年再次踏进他家，没什么变化 ，可能是因为白叶不常回家的原因吧。余时左看右看，白叶从房间里拿出一条围巾，余时一眼就认出那是当初他送个白叶的。

　　“物归原主。”白叶字字冰冷，余时拿过围巾，沈壹恰好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看见余时他有些意外：“诶?余时你怎么来我们家了？站那干嘛？进来坐啊。”余时笑了笑：“不了，我来拿个东西，走了。”他看了眼白叶，转头开门就走了。

　　“我们家”真讽刺，那不是白叶的家吗？怎么就变成白叶和沈壹的家了。余时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屋里传来沈壹对白叶撒娇的话语。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围巾：“真冷。”他围上围巾，却散不去一丝冷意。

　　余时每次都告诉自己“没事，总会忘”，可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他还是没忘……

　　因为天气原因，他没骑车，他的那辆机车还在华南。余时从小因为父母经常出差工作，一个人在家，今年不出意外，也是一个人。

　　那一晚，他独自走在飘雪的街上，点了一根烟。曾经那间房子里装的是他和白叶的回忆，现在那间房子里正在一点点换上白叶和沈壹的回忆篇章。14年的冬天，他借着爸妈出差的理由住在白叶家，而现在，沈壹却是以恋人的身份住着。今年是余时和白叶分开的第四年，是白叶和沈壹在一起的第一年。

　　冷风吹刮他的脸庞，他哆嗦了一下，穿得够暖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才发现身体空空荡荡，身旁没了那时桀骜不驯的少年……

　　那年他十五，爱人十六；今年他十九，爱人二十，可他不爱他了……

　　余时回到陌生又熟悉的家，他与孤独作伴许久。他进到房间，从书桌上拿起相框，相框里的照片保存的很好，没有褶皱，照片里两个少年嬉闹。他把相框反了一面，背面有一段潦草的字“白叶，说好了考同一所高中！”他把照片拿出来，用烟的火星把它点燃放在了烟灰缸里，烟灰缸里的火欲燃欲大，慢慢熄灭，那张照片随着火慢慢化为灰烬。

　　他走到阳台，拿出手机，电开了白叶的聊天框，清除数据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出来一句“今年的冬天真冷”这一次，不再是红色的感叹号，消息发出去了，余时迅速撤回，可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余时的心紧张到极点……

　　“记得保暖，别感冒了。”

　　余时看到回了他一句，结果又是感叹号“MD。”余时骂了一句把白叶的微信删了，也顺同删去了他们曾经的回忆。

　　“喂……”余时还没睡醒就被电话吵醒。

　　“余哥！！！走啊冬游去！”榭于的声音惊乍。

　　“……去个蛋！滚，要去自己去，老子还要睡觉。”

　　“呃……你的回答貌似晚了……开个门呗。”

　　“你……tm真该死。”

　　余时把电话挂了去开门，人和东西还真不少：榭于、沈壹……白叶。

　　“他也去?”余时打量白叶有些不解。“不去。”白叶冷冷的回答。“对，叶哥只是送我们去。”余时看了眼白叶：“哦，你们先走吧，把位置发给我，我自己打车去。”

“路这么滑你确定有车？”

　　“……”

　　最终余时还是坐上了白叶的车，他极力不让自己看白叶，可目光还是时不时瞥向他。有一次正巧从后视镜对上白叶的视线，余时眼神有些慌乱，白叶的眼神黯然透露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神情。

　　坐在副驾驶的沈壹表现的很兴奋，一直在和白叶说他这次去春游打算干什么。白叶也边开车边回应他，丝毫不冷落他的热情，让人觉得他很爱沈壹。榭于看了看前面两人，又看向旁边的余时。余时就这样带着耳机，看着窗外，感觉毫不在意前面两人这么腻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无心看风景……

　　到了目的地后，白叶摸着沈壹的头叮嘱他注意安全，走之前又看向余时和榭于，嘱托他们看着点沈壹，毕竟他人生地不熟的又第一次到这。榭于笑笑答应了，余时瞟了一眼沈壹点了点头。

　　城阳的冬天可真冷啊，这个冬天余时没有了他，可白叶有了沈壹。城阳的冬天雪花纷飞，余时被冷风吹得一颤，提着自己的东西先进了旅馆，找前台要了房卡去房间。榭于和沈壹一间，就在余时的对面。

　　余时虽然点头答应了白叶照顾沈壹，可终有不甘，余时脑子一热，走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不出意外第二天又发烧又感冒。

　　不是余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嗯？有吗？不过，头确实有点……嘶。”余时整个人迷迷糊糊的，都快烧没意识了。

　　“要不我叫白叶接你去医院吧？前台说这附近荒郊野岭的没医院。”沈壹看着余时强撑那样。

　　余时还强撑着想说什么，下一秒就昏了。沈壹打电话叫白叶接余时回去。

　　“怎么烫成这样？！都可以煎鸡蛋了，他自己没感觉吗？”白叶用手摸了一下余时的额头，皱了皱眉头，把余时抱下楼，又把他抱进车里。

　　相对白叶自己，余时确实比他轻多了。

　　白叶在病房里一直待到余时醒来。病房里的气氛怪奇怪的，余时看着窗外雪花纷飞：“外面又下雪了。”白叶也转头看向窗外：“嗯，想看雪？”余时看着他的眼睛，又撇过头笑了一下：“想看有什么用？身边的你都不在了。”白叶张了张嘴，却又只说出：“明天你就能出院了，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18年的城阳冬天，没有了陪他看雪的白叶，那年的懵懂之事，现在也无法忘记。

　　14年的冬天是他们初遇，城阳中学是他们的起点；18年的冬天是他们重逢，城阳中学是他们的落幕……

　　这是余时在城阳过的最冷的冬天，尽管在房内，却依然感到寒风刺骨。

　　冬天就是一封“回忆录”，余时在曾相爱的城市回忆过去他们的爱，偷窥现在他无法拥有的爱……

　　他还爱，可他偏偏不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