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 陷入回忆漩涡

On countless quiet nights,I still think about him．

一道白色身影悄然靠近狱门，那原本在门口打着瞌睡的侍卫瞬间睁开了双眼，眼中的笑意让双眸弯成了一抹新月状：“哟，又来看小斫了？”

他轻轻点头，侍卫随即从腰间解下钥匙，熟练地插入锁孔，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铁门缓缓开启。白玄堕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轻声道了声谢。踏入这阴冷的牢狱，熟练地拐了几个弯，便找到了斫昼兮。

这已经是是他这个月第三次来探望她了。

她蜷缩在角落里，往昔那个极度爱干净的她，如今全身沾满了污垢，脚踝上沉重的铁链禁锢着她，每动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声响。浅蓝色的头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凌乱地披散着，因为长期遭受折磨，当有人出现时，她的眼神色中满是慌张与躲闪，那警惕的模样像是生怕再次受到伤害。直到看清来人是白玄堕，她的神情才渐渐放松下来，可仍是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白玄堕率先打破了沉默，缓缓地将那双修长而苍白的手伸向狱门的缝隙间，轻声道：“小斫，这是给你的礼物。”

斫昼兮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向前走去，脚踝上的铁链与冰凉的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目光被他手中那颗蓝色的玻璃珠似的东西所吸引，她慢慢抬起眼眸，疑惑不解地望向他。

“把它吃了。”他压低声音说道，生怕惊扰到周围其他被囚禁在监狱里的犯人。

她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对方。那双眼睛里满是警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紧紧地注视着白玄堕的一举一动。

“有人向我父亲提议，说你出狱后还要把你押入水牢，服下这药，便能化成和我一样的人鱼，或许能助你度过最后一关。”白玄堕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戒备之意，连忙温声解释道。

“谁？”斫昼兮接过他手中的药，忍不住皱眉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与警惕，心底不由地生出一抹寒意。

“应该是…裴夜。”他回忆了一下，随后轻声应道。

斫昼兮听到那个名字后，一阵寒意悄然爬上脊梁，她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颤抖，“…你觉得我有罪吗？

“你没有任何错。我相信你。”他温和地说道，深邃的眼眸倒映出她的脸颊，像炽热的光照，仿佛要将她周身的寒冰全部融化。

“……真的吗？”她似乎有些惊讶，颤抖着问道。

“真的。”

虽然听到了肯定的答案，然而她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那我走了？”他说着，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她，便转身离去。

斫昼兮再次缩回了那个角落，拿起那颗药，借着监狱外微弱的光线仔细地看着。随后便吞下药。她觉得自己已经变得麻木，却又无法理解裴夜的行为。

“为什么这么做呢……？”她拾起铁链，突然间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只觉得好困。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了下来，铁链也重重地掉在地上，接着便陷入了昏睡之中。

脚步声逐渐变得嘈杂，在寂静的狱中显得格外的清晰，是裴夜领着人来了，白玄堕恰好迎面撞上那群人，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了脑海，就是眼前的裴夜并不是真正的裴夜，说道：“裴夜兄请留步。”

裴夜微微侧过头，他的声音如同寒夜中的冰棱，冷硬且疏离，似乎打断他的计划让他感到不满，语气中带着几缕不耐烦：“何事？”

“……焚莲？”白玄堕突然说出这个名字。

裴夜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惊慌，但瞬间又被怒意所取代，他强压下内心的波动，怒声质问道：“什么莲？！”

“焚莲。”白玄堕不紧不慢地再次说出这个名字，轻易便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虽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他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他唇角微扬，浮现出一抹冷笑，说道：“莫非你以为，伪装成裴夜的样子，就能肆意妄为了？”

裴夜假装没有听懂，于是掩了怒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说道：“这可是玄圃的旨意。来人，把这小子带走。”身后的侍卫面面相觑，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听谁的。

“听到了没有？”裴夜见侍卫都没有反应，忍不住皱紧了眉，再次大声喝道。

几个侍卫拥了上来，白玄堕不可置信地神色扫过几人，迫不得已才被几人带走。

裴夜一行人在斫昼兮的牢房前停下了脚步，上前打开了牢房，见她正躺在地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道：“还敢装死？”

他踹了她一脚，见斫昼兮仍是没有任何反应，见众侍卫都在，不好做什么，只好就此作罢，便派侍卫将她押入水牢。

后来，冰凉的水溢满了她的口鼻，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意识再次苏醒，映入眼帘的是无垠的荒野。她缓缓睁开双眼，温暖的阳光轻柔地洒落在她的肌肤上，身旁有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女子静静地伫立着，她的手中紧握一根拐杖，面容满是疲惫之色，那双眸中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意，似乎是守了她整整一夜。

那女人默默递给她一个精致的铃铛，却未作任何解释，似乎不愿有过多的牵扯，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女子竟是焚莲的手下。或许是因为见她有些可怜才赠予铃铛，也无意间保住了她的性命。

双翼被斩落，那华丽的殿堂之上，鲜血肆意蔓延，一片刺目鲜红。

她拖着几近虚脱的身躯，缓缓走出了宫殿，无视那些幸灾乐祸、漠不关心的目光，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轻声自语道：“好歹留了条命。”

There is no pattern of snowflakes to repeat, you are irreplaceable．

一片夜色下，药物的副作用还是发生了，她的耳化作了鱼鳍，脸上长满了可怕的鳞片，遮住了她原本白皙的皮肤。

“可是他们都说我是怪物。”斫昼兮泣不成声，泪水在脸颊上肆意流淌，一只手抠着脸上不断生长的鳞片，指尖传来的刺痛感似乎能让她暂时忘却内心的痛苦，鲜红的划痕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白玄堕凝视着她，轻轻将她的手握住，悄悄地制止了她，斫昼兮的抽泣声渐渐止住了，她抬眸望着他，只见他目光柔和而真挚：“亲爱的，你不是怪物。”

“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我的同类。”他轻柔地捧起她的脸，眼中满是温柔与怜惜，“只需几日，你便能恢复如初。”

“跟我回家吧，在深蓝之下，没有战乱与纷争。我们将会拥有新的开始。”白玄堕揽着她的腰，柔声说道，月光在他身上轻柔地铺洒，那银白发仿佛那流淌着的月华，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月光浸透，在夜色中泛着银光。

有一瞬间，她的内心动摇了，沉溺于他的温柔与那份无期的幻想，无数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可是，在短暂的挣扎之后，她还是咬了咬嘴唇，轻轻推开了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抱歉。”

总觉得自己应与这黑暗之中的尘埃融为一体，不该就这么沾染这皎洁无瑕的月光。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不解，似乎也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

她没有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随后，她决然地转身，身影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只留下一片寂寥。

白玄堕静静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化为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他微微张开嘴唇，一声轻轻的叹息从喉间逸出，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夜间揉碎的风声，代替我拥抱他。1

后来，当她再次忆起那些往事，那一幕幕又清晰地浮现在了她的眼前，往昔的一切都化作了她眼底深处那一抹淡淡的歉意与忧伤。那歉意如同枯败腐烂在秋水中的残荷，又似阴雨连绵季节里挥之不去的潮湿气息，更像散落一地、泛着幽冷光泽的蓝色玻璃碎片，每一片都映照着曾经那些难以言说的过往。

你是裹着光的雪，毫无预兆地轻吻我的手心，橘红的光线停滞其上，直到指尖被那雪水的凉意沁透，你落在零散破碎的记忆中，最后一点点消融。

“怎么了？”白谨弋察觉到她脸上那黯淡而忧伤的神色，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与疑惑。

“没事。”我轻声回应道，思绪却依旧飘荡在方才的回忆里，难以抽离。舌尖像打了结似的，把刚才想说的话吞了回去，“只是……想到了一个人。”

“谁？前任？焚莲？”他忍不住着急地追问道，心中不由自主地浮上一抹难以掩饰的醋意。

我凝视着他那熟悉的面容，笑意克制不住地在心底蔓延开来，我的手臂不自觉地把他抱得更紧了，“都不是，是你。”我的手掌温柔地覆上他的后脑勺，指尖抚触着他那细腻的发丝，随后缓缓低头，双唇轻轻触碰那片柔软之上。

他先是微微一怔，那突如其来的亲吻令他一时措手不及。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反而将这个吻悄然加深，仿佛在这一瞬，所有的理智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这缠绵的情绪在心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