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生病2

午后的课是大礼堂的公共课，黑压压坐了几百号人。

安星亦踩着上课铃进去时，脑袋里像塞了团棉花，脚步发飘，找座位时差点被台阶绊了一下。

他选了个后排的角落坐下，刚把课本摊开，就觉得眼前的字开始打转。

窗外的雨还没停，礼堂里开了空调，暖风吹得人更晕，后颈的皮肤隐隐发烫，低烧还没退。

讲台上的教授讲得眉飞色舞，声音透过麦克风嗡嗡作响，安星亦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可鼻腔里的堵塞感越来越重，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所以这道公式的变量分析，需要结合上节课讲的三维模型……”

教授的声音忽远忽近，安星亦的意识像在水里沉浮他想起余迹昨晚的话，“乖乖睡觉，别熬夜”，还有上午视频里那双担忧的眼睛，心里有点发虚——他何止没乖乖睡觉，凌晨咳得厉害，几乎没合眼。

迷迷糊糊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余迹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药吃了没？】

安星亦咬了咬下唇，手指在屏幕上敲：

【醒了，吃了，刚睡醒精神好得很。】

还特意加了个笑脸表情，试图让语气显得更真实。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余迹就回了：

【嗯，别乱跑，在宿舍待着。】

安星亦看着那行字，心虚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又趴了下去。

额头抵着冰凉的课本，稍微舒服了点，可没过多久，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搅，伴随着阵阵恶心。

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透透气，刚直起身子，眼前突然一黑，耳边的嗡嗡声瞬间放大，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幸好被旁边的同学扶了一把。

“同学，你没事吧？”

那同学吓了一跳，

“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安星亦摆摆手，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看了眼老师，幸好没发现。

他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力气，哑着嗓子说：

“没事，有点晕。”

“要不要去校医院？”

同学看了看他，

“我看你好像发烧了。”

“不用，谢谢。”

安星亦摇摇头，挣扎着站起身，冒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扶着墙慢慢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廊里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胃里的恶心感更重了。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余迹”两个字，安星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在哪？”余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在……在宿舍啊。”安星亦的声音发飘，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是吗？”

余迹的声音沉了沉，

“我刚给你们宿舍阿姨打电话，她说你一早就去上课了。安星亦，你又骗我？”

安星亦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像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带着明显的压抑。

“我……”他刚想解释，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咳得眼泪直流，连站都站不稳。

“别动。”余迹的声音瞬间急了，

“告诉我具体位置，我现在过去。”

“你不是说明天……”

“我在学校门口了。”

余迹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点喘，像是刚跑过步，

“老鬼开车送我来的，快说你在哪。”

安星亦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看着走廊尽头窗外的雨幕，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我在……大礼堂后面的走廊。”

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没几分钟，就看见余迹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件黑色冲锋衣，头发和肩膀都湿了，显然是冒雨跑过来的。

看到靠在墙上的安星亦，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大步冲过来。

“你逞什么强？”

余迹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火，可动作却很轻，小心翼翼的搂着他，

“说了让你在宿舍待着，听不懂我说的话了？”

安星亦看着他发红的眼眶，还有额头上的汗，突然没了辩解的力气。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头抵着余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我错了。”

余迹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伸手探了探安星亦的额头，指尖的温度触到滚烫的皮肤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跟我去医院。”余迹搂着他他往外走，语气不容置疑。

安星亦没反抗，乖乖地靠在他身上。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香气息，混着淡淡的雨水味，心里的委屈和难受突然就散了大半。

被余迹塞进车里时，安星亦才发现老鬼也在，正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小祖宗，你可真能让人操心。”

余迹坐进后座，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拿出毯子裹在他身上。

“睡会儿，到了叫你。”

他的声音放柔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发烫的脸颊。

安星亦“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雨声渐渐模糊，胃里的恶心感也轻了，只有余迹掌心的温度，透过毯子传过来，暖得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