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课做实验,酒精灯的火苗突然偏向他的试管,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路过自动贩卖机,想买瓶可乐,按钮没按,易拉罐却自己滚了出来,落在脚边;最离谱的是某次月考,笔没水了,前排同学的钢笔突然“啪嗒”掉在地上,滚到他桌下。
每次发生这些事,安星亦的心脏就会狂跳一阵,下意识往四周看。
人群里都是陌生的脸,没人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异常,更没人像余迹那样,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笑,仿佛在说
“看,我在”。
十二月初下了场雪。
不大,落地就化了,却把空气洗得格外冷。
安星亦小病一场,感觉能坚持,就没请假,裹紧羽绒服走进教室,看见自己的桌洞里放着罐热牛奶,还冒着白气。
“庄林放的?”他问前排的同学。
对方摇头:
“不知道,刚才好像有个穿黑外套的男生进来过,往你桌里放了东西就走了,看着挺高的,头发有点乱。”
安星亦的手指触到牛奶罐的温度,突然想起余迹第一次跟他说话时,指尖擦过手腕的冰凉。
他快步走出教室,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风雪卷着落叶,撞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楼梯口的公告栏前,有人在贴元旦晚会的海报。
安星亦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顿住——海报边角的别针,不知何时掉了下来,正悬浮在半空,像枚银色的硬币,转得飞快。
他一步步走过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别针仿佛感应到什么,突然朝着他的方向飞来,轻轻落在掌心。
金属的凉意里,混着一丝极淡的松香。
安星亦握紧别针,转身看向走廊尽头。
风雪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卷起他的衣角,远处的香樟树下,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雪幕里。
这一次,他没有追。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雪花落在掌心,融化成水,混着别针上的温度,烫得像眼泪。
原来平静的日子不是拼图,是层冰。看似冻得结实,底下却藏着流动的河,河底沉着他不敢触碰的名字。
晚自习放学时,雪还没停。
安星亦走出校门,看见庄林在对面的公交站挥手,手里举着把伞。
他刚要走过去,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条陌生短信,和上次那个一模一样。
只有两个字:
等我。
安星亦站在雪地里,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笑了。
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熟悉的暖意,像有人在身后轻轻抱了他一下。
原来那片空着的拼图,不是余迹的轮廓,是他自己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