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星亦的指尖在尾戒上掐出一道白痕,后颈的灼热感像有生命般往四肢百骸钻。
庄林还在旁边咋咋呼呼地分析通缉犯的能力,他却只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余迹那句“想知道你腺体里藏着什么”像根钩子,精准地钓起了他藏了10年的恐慌。
他突然拨开人群往楼梯口冲,庄林在后面喊他名字,声音被甩在身后。
教学楼的楼梯间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安星亦的白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回响,每上一层,后颈的腺体就更烫一分,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三楼转角处,一个穿学生会制服的Alpha拦住他:“同学,天台暂时封闭——”话没说完,就被安星亦推开。
那Alpha的信息素带着攻击性的雪松味扑面而来,安星亦却没像往常一样感到压迫,反而觉得后颈的灼热感猛地一窜,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啧…”
他摸了摸抑制贴,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
推开天台铁门的瞬间,风裹挟着梧桐叶砸在脸上。
余迹背对着他站在栏杆边,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旁边的水箱上,白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比我预想的快。”
余迹挑眉,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格外亮,
“我还以为你会先去找老师举报。”
安星亦反手锁上天台门,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你到底是谁?资料是什么意思?”
“急什么。”
余迹抛起硬币,又用指尖接住,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后颈贴的,是普通抑制贴吗?”
安星亦的呼吸顿了顿。
他贴的确实不是普通款,是黑市上买的强效型,能强行压制Alpha的信息素波动,甚至能模拟出Omega的微弱甜香。
这是他隐藏身份的关键,除了过世的母亲,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个Alpha——一个腺体天生异常、无法像正常Alpha那样释放信息素,却会在特定刺激下爆发出毁灭性力量的“残次品”。
“与你无关。”
安星亦攥紧口袋里的抑制剂,指尖已经摸到针管的棱角。
余迹突然笑了,往前走了两步。
他比安星亦高出小半个头,阴影投下来时,带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怎么会无关呢?”他低头,视线落在安星亦的后颈,
“毕竟,你的腺体异常,和我脱不了干系。”
安星亦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你说什么?”
“10年前,城西研究所发生了一场爆炸”。
余迹的声音沉了下来,松香信息素里的硝烟味突然变浓:
“你母亲是那里的研究员,负责‘Omega腺体强化’项目。而我,是他们的实验体。”
安星亦的脑子“嗡”的一声。
10年前的爆炸他当然听说过,
那天母亲本该带他去游乐园,却突然被紧急召回研究所,从此再也没回来。
官方通报说是实验事故,可他在整理母亲遗时,发现了一本加密日记,里面反复提到“编号713”、“Alpha伪装Omega”、“腺体融合失败”……
难道余迹就是那个713?
“你母亲发现他们在拿实验体做活体融合,想偷偷把我送出去,结果被发现了。”
余迹的指尖轻轻敲着栏杆,金属发出轻微的嗡鸣,
“爆炸那天,她把这个塞进了我手里。”
他摊开手心,一枚银色尾戒躺在他的掌心里,和安星亦口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内侧多了个模糊的刻痕——像个“亦”字。
安星亦的呼吸瞬间停滞,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胸口。母亲留给他的尾戒,原来还有一枚?
“这是对戒,你母亲说,等你分化成Alpha,就把这枚给你。”
余迹的声音很轻,
“可她没算到,研究所的人早就盯上你了——他们发现你天生腺体异常,想把你也改造成实验体。”
安星亦的指尖在口袋里发抖,尾戒的冰凉透过布料渗进来。
难怪他从小就被母亲严格控制饮食,每次体检都要去私人医院,难怪他一靠近Alpha就会腺体发烫——原来不是因为他体质特殊,而是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所以你逃出来,是为了……”
“为了找你。”余迹打断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母亲在爆炸前把你的资料加密传了出去,研究所的人一直在找你,他们觉得你的腺体是完美的融合容器。”
风突然变大,吹得安星亦的头发乱舞。
他看着余迹掌心里的尾戒,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最后一个电话,她只说了一句话:“别信任何人,尤其是带着松香气息的人。”
松香……余迹的信息素就是松香。
安星亦猛地后退一步,手摸向口袋里的抑制剂针管:“你在骗我。”
余迹的眼神暗了暗,收起尾戒:
“我知道你不会信,所以我带了证据。”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U盘,“这里有你母亲的日记备份,还有研究所的实验记录——”
话音未落,天台门突然被撞开。
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人手里拿着个金属装置,按下开关的瞬间,安星亦感觉后颈的腺体像被针扎一样疼。
“找到了。”为首的男人笑了,
“713号实验体,还有我们的完美容器。”
余迹突然将U盘塞给安星亦,低声道:“从消防梯走,去城西旧仓库,有人会接应你。”
他抬手一挥,天台上的金属栏杆突然扭曲变形,挡在西装男面前,
“快走!”
安星亦看着余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U盘,后颈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他咬咬牙,转身冲向消防梯,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巨响和余迹压抑的闷哼声。
跑到二楼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看见余迹被两个西装男按在地上,为首的那人正拿着一根针管,往他后颈的腺体扎去。
而余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快跑”。
安星亦的心脏猛地一缩,转身继续往下跑。
手里的U盘被汗水浸湿,他突然发现U盘的侧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和他尾戒内侧的刻痕一模一样。
母亲的日记里提到过这个符号,说这是研究所内部的反叛组织标记。
难道余迹说的是真的?
消防梯的铁梯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响声,安星亦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跑,只知道必须拿着这个U盘逃出去。
可他没注意到,自己后颈的抑制贴已经在刚才的拉扯中松开了一角,露出的皮肤上,浮现出一个淡红色的印记,像朵正在绽放的荆棘花——那是Alpha觉醒的标志。
而在他口袋里,那枚尾戒突然开始发烫,与后颈的腺体遥相呼应,发出极其微弱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