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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傲长空之死

武战道之等天明

飞行在重峦叠嶂之间,暗沉的天空倾吐着沉闷的气息,世界流淌在潮湿的压抑之中,墨云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束缚几人的思绪。

  逆风旋极目远眺:“前面不远就是亡灵之都了。”

  亡灵之都……这四个魔咒一样在颅内踱步、扎根,兵戎相见、机械摩擦、毛骨悚然的狞笑……种种动静无端清晰,一股脑地涌入耳道,每一个字、每一段图像、每一段声音都是在刺激他的神经。

  怀里的风暴颤动更甚,洛洛不得不紧紧拥住它,在心底无声交流。

  “主人,您能不能别去那里,别去亡灵之都,求求您……”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只是觉得太不对劲了。”

  “求您了……”

  圣物低声下气的祈求并没有换来少年的迟疑,他的主人轻轻摇头,启唇道:

  “风暴我有不得已要做的事。”

  “可是……!”您的责任不是救他们!

  “别说了,我知道,别担心。”

  少年的手轻柔地抚在风暴寒冷的晶体上,每一下都带给圣器无声的慰藉。

  “这家伙怎么飞得这么快啊,都看不着影儿了!”逆风旋嘟哝两句。

  风万里接茬:“人家是战斗机,速度自然快。”

  飞行途中风万里也觉察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这里没有冰狼兽守卫,按理说一座城池边境不可能没有守卫军,他们大摇大摆闯进来无疑是对战龙皇的挑衅,除非是战龙皇本尊出了事。

  师徒俩还在交流,没有注意到机战王的心烦意乱。

  “快看!是战龙皇和傲长空城主!还有破天冰!”

  逆风旋拉回洛洛的思绪,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腥味,血液在太阳穴里疯狂悸动。

  “逆风旋,再快点。”

  “好嘞,洛洛你坐稳了!”

  伴随引擎的轰鸣,直升机打破流动的空气,流星一样划过天际。

  破天冰眼见师父被困,盛怒之下使出绝技开出了一条道,不就又被上涌的虫群淹没,冰雪战士杀红了眼,每一招每一势都爆发出惊骇的气势。

  “破天冰,保留体力!”傲长空见徒弟这番模样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同战龙皇、紫龙兽在这里厮杀了许久,周围堆满了虫子破烂的躯体,还是无济于事。

  蓝魔蝎费尽心思把他引到这里来,然而只是下令让这些虫子困住他们,并不做下一步打算,就像……在等什么人。

  来不及多想,下一波虫潮来袭。

  “师弟小心!”

  双剑出鞘,当即斩杀那群腾越而起的巨齿虫,剑意汹涌,气势如虹!

  那是……风万里!

  “你……你怎么……”傲长空吞吞吐吐,杂乱的音节拼凑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虫群倏地安静下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归于沉寂,让出一条仅余一人通过的道路。

  几人面露警惕。

  “蓝魔蝎,你到底想干什么?”占了他的城池,偷了他的令牌,操控了他的部队,还放出这些虫子来恶心他!最好不要给他机会,否则定让他生不如死!

  紫龙兽沉默地立在元帅身旁,阴测测地盯向蓝魔蝎。

  蓝魔蝎不理会战龙皇愤怒的的诘问,双手交握,面甲上堆满了笑,眯成一条缝的光学镜中闪烁着病态又虚伪的光。他幽幽开口:“机战王,等你很久了。”

  “机战王?”傲长空瞪着蓝魔蝎,“你说机战王?”

  “师弟别激动,机战王就在逆风旋的精神异次元。”风万里出口安抚。

  “真的、真的是机战王?”光学镜又望向他的徒弟,破天冰缓缓点头,虽然不愿承认,但那个小孩的的确确就是机战王,风万里没有骗他的必要。

  “就凭你也想见我们洛洛?做你的春秋大梦!”逆风旋长剑一挥,作势要打。

  “嘿嘿嘿,诸位别激动,我是在跟你们机战王说话,对吧王嘉洛?”透过机体,露骨的目光直直注视王嘉洛。

  王嘉洛只觉一阵恶寒,一股子寒意从尾椎骨袭上大脑神经,他敢确定,这人不是蓝魔蝎。

  梦庄周见不得光吗?借着蓝魔蝎来找他。

  “好久不见——梦庄周。”洛洛闻言从精神异次元里出来,稳稳落在梦庄周眼前,眸底仇意渐浓。

  一露面,傲长空与战龙皇、紫甲兽的视线便落在了洛洛身上,傲长空惊讶于他竟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走了出来,战龙皇则饶有兴致地打量。

  “机战王,别!”傲长空制止无果。

  “城主您别担心,洛洛既然出来了就一定有他的打算。”

  “对啊师弟,洛洛不是鲁莽的人。”

  师徒俩一前一后宽慰傲长空,光学镜却不曾离开机战王半分。

  “不跟你的小宝贝儿打个招呼吗?”披着蓝魔蝎壳子的梦庄周抓起一只巨齿虫,收起笑容,“多亏了你我才能完成这一壮举。”

  傲长空怒不可遏,高声谴责蓝魔蝎的动机:“蓝魔蝎你什么意思?又想挑拨离间?!”

  “师弟,你都知道了……”风万里声线颤抖,听傲长空这话,他是已经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师兄……我……”傲长空道歉的话生生卡在发声器,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蓝魔蝎打断。

  “真令人感动啊,我都快哭了,你们是不是也一样小宝贝儿。”说着竟真的挤出两滴清洁液,虫群闻声而动,尖锐刺耳的哭喊激得人头皮发麻。

  “吵死了!”战龙皇暴怒,手中龙王巨炮蓄势待发,轰死了几只哭得最响亮的巨齿虫,炮筒黑烟袅袅。

  梦庄周瞬间敛起神色,冷眼旁观这位终极BOSS的举动,“真绝情啊洛洛,你说是不是?你的孩子们被欺负了你就这么无动于衷吗?他们好歹出自你之手啊!”

  梦庄周亲近地叫着王嘉洛的昵称,阴柔的嗓音充满无尽的引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自己的猎物。

  王嘉洛右手一紧,说不出再次见到仇人作何感受,长鞭蠕蠕而动,企图找准时机一绝后患。

  “这些玩意儿是你的杰作?”战龙皇沉沉的质问音从背后传来,隐约释放出上位者的威压。

  “战龙皇你傻啊?这明显就是蓝魔蝎挑拨离间的说辞!”逆风旋愤愤不平,恼怒地瞪着战龙皇。

  “是,是我造的。”王嘉洛直面向战龙皇,他不否认,这些的确是他的作品,梦庄周到底是怎样带进来的他不得而知,反正这些东西马上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洛洛这一切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风万里怎样也不会相信他们的机战王会是这场战斗的始作俑者。

  “没有误会,他们的初始程序是我一手编程。”

  说完这句话,战龙皇的龙王巨炮再次蓄能,空气争先恐后涌入炮口中,凝聚起灼热的旋涡。

  “战龙皇你想干什么!”

  飞机战士们的武器纷纷对准这个妄图行凶的战王,只余破天冰无动于衷,紫龙兽见状拦在几人跟前,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都停手,我们现在共同的目标是蓝魔蝎。”或者说是梦庄周,机战王抬眼,直视战王的光学镜,眼睛里没有一丝惧意,“你觉得呢,战龙皇。”

  “嘁。”战龙皇轻嗤,放下龙王炮。

  “哎——怎么都不理我啊,我可真是难过。”梦庄周捂住胸甲,作出难过的模样,“他们也就算了,可是洛洛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实验品,怎么这么对我呢?”

  梦庄周特意咬重了“实验品”三个字,暗中观察王嘉洛的反应。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王嘉洛手腕一旋,长鞭带着肃杀之气破开空气抽向梦庄周,攻势又凶又猛!

  巨齿虫动身,筑起一面高强抵挡住一波攻击,虫群被打得七零八落,躺在地上抽搐两下就没了动静。

  梦庄周见状也不演了,摆手示意虫群发起进攻,“把王嘉洛留下,至于其他的……”他阴笑,“就是你们的了!”

  虫群躁动,不停扑向几人,不多时他们就被虫群包围、冲散,其中居然还有冰狼兽部队!

  “洛洛,你的风暴之心怎么不动了?”逆风旋着急,前仆后继的巨齿虫惹得他心烦,还有冰狼兽时不时的骚扰性的偷袭……剑气掀翻一波,下一波紧随其后。

  早在先前傲长空就与战龙皇展开了一场恶战,又应付了好几波虫潮,此时两人早已没了最初的体力,战龙皇被跳起巨齿虫往下拽,往日的手下如今变成了敌人战龙皇芯底颇为复杂,龙翼在半空飘摇。

  酝酿了半天的雨丝飘飘洒洒,斜斜交错氤氲成朦胧的雾幕,模糊了视线。

  “呃……!”猝不及防间巨齿嵌入肩甲,冰狼兽伺机而动炮弹穿透胸膛,引起剧烈的疼痛,制霸天空的战士在地面上显得狼狈不堪,仰面摔倒,天旋地转间溅起星星点点的泥浆。

  “师父!”

  “师弟!”

  二人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傲长空被虫群淹没,一声高过一声痛呼在近地面回响,肩甲、臂甲、腿甲、胸腹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巨齿虫的晚餐,胸甲上俨然是一个骇人的黑洞!丝丝黑烟徐徐飘起,又在雨势中落入泥潭。

  唰——!!

  冰鞭撕裂雨滴,伴随噼里啪啦的冰裂声卷起污泥,不消片刻俯在傲长空身上大肆啃食的虫子倒地不起。

  破天冰拨开虫群猛冲过去,想扶起残破的师父的躯体:“师父!”

  傲长空气息奄奄,连说话都显得无比艰难:“咳……”

  风万里看到师弟这模样倒吸一口凉气:“师弟,你先别说话,我们一定带你回家!”

  “回、回家?”破碎的低语好像那缕黑烟,随时都会随风飘散,傲长空的光学镜开始涣散,“师兄……对、对不……”

  雨点毫不留情地打在机体上,在凹陷的胸甲处聚起一摊小小的水洼。

  闷雷滚滚,映亮了半边天,还有傲长空光学镜下的懊悔与不甘。

  他还没有跟师兄好好道歉,还没有教导破天冰成为城主,更重要的是……还没能好好看一眼机战王……如此狼狈,被机战王见到真是……

  冷啊,亡灵之都的雨怎么比他们风雪之城的雪还冷?

  雨点深入关节,迟钝了传感器,脑模块闪烁着密密麻麻的雪花,时断时续,模糊的声音时不时纳入接收器,哭泣、哀求、嗟叹,然后了无生息。

  见证历史的战士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

  “师父!!!”破天冰没了初时的高傲矜持,绝望的呐喊在雨中回荡,晃晃悠悠隐入王嘉洛的耳中。

  “师弟、师弟……”

  “师父!虫子、虫子又来了!”

  顾不得伤感,他们还有仗要打!

  “洛洛!”

  死亡、死亡,又是梦庄周,他害得他的老师含恨而终,如今到了这机兽世界同样搅得这里不得安宁!

  口中的血腥气直冲大脑,血沫顺着滂沱大雨流淌,染红了战服,亡灵之都被死亡的气息笼罩,凭什么、凭什么,他珍视的一切!

  血肉之躯抵挡不住钢铁洪流,洛洛胡乱抹去脸上的水珠,竟是满手的血污,而后被暴雨吞没。

  “……风暴——”

  风暴应声,森然的寒意冲破禁制,机战王脚下冰面蔓延,雨点成为了天然的兵器,一根根冰针滞留半空,时间仿若暂停,冰针割裂薄雾,巨齿虫眨眼之间死伤尽数!

  战龙皇有一时半刻的错愕,那小鬼的眼睛……不对,红褐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蓝色的阴狠。

  “洛洛!”逆风旋呼唤他的名字,面甲被雨水浸得湿润,他艰难地挪动脚步,朝机战王的方向蹒跚而去。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找他。”那小孩儿分明被强大的力量迷了眼,蒙了心智,除非自己能挺过来。

  “破天冰,你去哪?”

  风雪之城的战士一言不发,托起师父残破的身体,然后一个猛子扎入泥泞溅起满身泥浆,他不死心,又带着师父站起来,脚下一滑又跌下去。

  “破天冰!”能源之城的前辈接过他的手,将师弟摇摇欲坠的身体强行撑起来。

  解决完所有的巨齿虫,王嘉洛力竭,扑倒在冰凉的泥水中,逆风旋惊慌失措地跑向他,“洛洛!”

  “没……”话还未说完王嘉洛呕出一口鲜血,在泥土地上开出血花,手中紧紧抱着失去光泽的风暴之心。

  “主人——!”远方传来永恒无助的呼喊,还有飞摩轮的声音。

  “洛洛——”天呐天呐天呐,洛洛身上这些红色液体是这么?看起来好恐怖!

  他们不停呼唤着洛洛的名字,他们的机战王只是呆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半个身体陷进泥里一动不动,好像、好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主人求您了说说话!风暴、风暴……”

  “永恒……?”在周遭的混乱的下暴有了回应,能量逐渐恢复。

  “洛洛、洛洛他怎么?”飞摩轮焦急地询问。

  逆风旋轻轻支起洛洛的身体,把他从肮脏的泥浆里抱出来,动作又轻又缓,机战王的脑袋耷拉在他的臂弯,气若游丝。

  “逆……风旋……?”

  “是的洛洛,我在我在这。”

  “洛洛还有我!我也来了!”

  “飞……飞摩轮?”

  王嘉洛眼前一片朦胧,耳朵一阵嗡鸣,听声辩人尤为困难。

  “傲、傲长空……”

  “主人您应该先关您的身体才是!”永恒之火的泣音在耳边环绕,视线缓缓清晰。

  “带我过去,逆风旋。”有气无力的请求从唇缝溜出,眼中的蓝渐渐褪去,显露出漂亮的红褐色。

  “好、好洛洛你别急,我马上带你去找傲长空城主。”说着,逆风旋起身,抱起王嘉洛走向破天冰。

  !!!

  破天冰的长剑忽然出鞘,凌冽的剑锋直抵机战王脆弱的脖颈,“离我师父远一点!”

  逆风旋后撤一步怒骂道:“破天冰你疯了?!”

  “破天冰你清醒一点,这件事跟洛洛没关系!”

  “哇你这人!我要跟火雷霆他们告你的状!竟然敢对洛洛出手!”

  “哪里来的小子这么嚣张,当我和风暴是死的啊?”

  “你——”

  那些可怕的虫子是王嘉洛造出来的!他自然难辞其咎!机战王又怎样?伤害他的师父就算是机战王他也不怕!

  “破天冰……我……”机战王的手按在剑刃上,柔软的皮肤被锋利的剑刃划出一道口子,漂亮的眼睛闪烁着坚韧的光:“我能救……傲长空。”

  “你在开玩笑吗?”他师父已经、已经……他不敢说出那一个字,杀害他师父罪魁祸首或许不是王嘉洛,但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冷漠的冰雪战士收回长剑,凌厉的目光扫视在场的所有人。

  他要带师父回风雪之城,谁也别想阻止他。

  让人死而复生?这小鬼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他战龙皇都不敢口出这样的狂言。

  战龙皇睨一眼对面那个虚弱的机战王,身边的两圣物正在治疗他的伤口,兴许——不是没可能,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两件圣物居然有这般大的本事。

  “我——”话音未落,王嘉洛的手无力地垂下,点点血珠从指尖滴落,被雨水淋湿的脑袋偏向一边,机战王面色惨白,呼吸浅浅,仿佛下一刻就会随傲长空而去。

  “洛洛!”

  几人乱作一团。

  情况混乱,没人注意到傲长空的一丝战斗能量悠然飘入机战王腰间的战王令,除了昏死的机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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