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客厅里挤得满满当当，八仙桌上摆满了菜，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灯泡的光晕，也熏红了每个人的脸。林小云的奶奶系着围裙在厨房和客厅间穿梭，嘴里不停念叨：“慢点吃，锅里还有呢！”

赤井秀一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难得没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针织帽和风衣，只是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露出的脖颈线条干净利落。他面前的盘子里放着半块没动的梅菜扣肉，目光却落在不远处——宫野明美正拿着纸巾，笑着给光彦擦嘴角的酱汁，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泛着柔软的金芒。

“秀，你怎么不吃？”工藤有希子端着一碗汤走过来，往他盘子里夹了块排骨，“奶奶做的菜多好吃，别浪费。”

赤井秀一拿起筷子，夹起排骨慢慢嚼着，喉结滚动了一下。以前在组织卧底时，他总在深夜对着冰冷的罐头想念这种味道——烟火气，家人的笑声，还有……失而复得的温暖。他瞥了眼旁边的世良真纯，小姑娘正和柯南抢最后一个炸鸡腿，闹得脸红脖子粗，完全没了平时的傲娇模样。

“哥，你看柯南！他又耍赖！”世良真纯气鼓鼓地告状。

赤井秀一挑眉，没说话，只是往柯南碗里又放了个鸡腿。柯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冲他做了个鬼脸，把抢来的鸡腿塞给了灰原哀。

灰原哀正坐在林小云旁边，手里捧着碗紫菜蛋花汤，小口小口地喝着。林小云正跟她说学校的趣事，说班里那个总爱揪女生辫子的男生今天被老师罚站了，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你以前在学校，也会遇到这种事吗？”林小云好奇地问。

灰原哀顿了顿，想起在帝丹小学的日子，少年侦探团虽然吵吵闹闹，却总在危险时挡在她身前。她嘴角弯了弯：“差不多。”

“那以后我们一起上学吧！”林小云眼睛一亮，抓住她的手，“我带你去吃巷口的麻辣烫，超好吃的！还有学校门口的奶茶店，珍珠都是现煮的！”

灰原哀被她握得有点痒，却没抽回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这些天和林小云住在一起，她渐渐习惯了这种热闹。早上一起被奶奶的唠叨叫醒，中午趴在书桌上一起写作业，晚上挤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林小云会跟她说女生之间的小心思，她也会偶尔提起组织里那些不为人知的冷知识，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却莫名地合拍。

“小哀，你看！”林小云突然指着窗外，“是服部和和叶！他们好像在吵架！”

众人探头看去，服部平次正叉着腰站在院子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和叶站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个没吃完的冰淇淋，气得眼圈都红了。

“我说错了吗？那碗拉面就是我赢了！”服部平次大喊。

“你明明作弊了！最后一口是你偷偷倒进去的！”和叶也不甘示弱。

毛利小五郎看得哈哈大笑，拍着桌子喊：“好！吵得好！年轻人就该这样有活力！”被毛利兰瞪了一眼，立刻讪讪地闭上嘴，低头喝酒去了。

阿笠博士抱着个巨大的西瓜走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我买了西瓜！冰镇的！”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围了上去。阿笠博士笑眯眯地拿起水果刀，“咔嚓”一声切开西瓜，鲜红的瓜瓤里嵌着饱满的黑籽，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我要中间的！”元太举着手大喊。

“给小哀姐姐一块！”步美懂事地递过一块西瓜。

灰原哀接过西瓜，咬了一小口，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她抬头时，正好对上赤井秀一的目光，对方朝她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她愣了一下，也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没有枪林弹雨，没有伪装和试探，他们也可以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分享一块西瓜，听着身边的人吵吵闹闹。

柯南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他转头看向毛利兰，女孩正笑着给奶奶捶背，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幅画。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变身器，那是阿笠博士昨天刚修好的，说只要找到合适的催化剂，也许能暂时变回原来的样子。

但现在，他突然觉得，变不变回去，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柯南，发什么呆呢？”毛利兰递过来一块西瓜，“快吃呀。”

“哦，好！”柯南接过西瓜，大口咬下去，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像极了小时候偷吃西瓜被妈妈抓到的样子。

院子里的争吵不知何时停了，服部平次正笨拙地给和叶递纸巾，和叶别过头，嘴角却偷偷扬起。世良真纯拿着相机，正对着他们拍照，嘴里念叨着“这张肯定能卖给杂志社”。工藤有希子和工藤优作靠在廊下，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传来会心的笑声。

林小云凑到灰原哀耳边，小声说：“你看他们，多好啊。”

灰原哀点点头，看着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听着满院子的欢声笑语，心里那片冰封了很久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融化。她拿起一块西瓜，又咬了一大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赤井秀一看着妹妹和外甥女脸上的笑容，又看了眼不远处言笑晏晏的明美，终于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了盘子里的梅菜扣肉。五花肉的油香混着梅干的微酸，在嘴里化开的瞬间，他突然觉得，这二十多年来吃过的所有苦，好像都值了。

夜渐渐深了，西瓜的甜香还在空气里弥漫。有人提议去江边散步，看夜景，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大家吵吵嚷嚷地往外走，林小云拉着灰原哀跑在最前面，发梢的蝴蝶结随着脚步蹦蹦跳跳。

柯南跟在毛利兰身边，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江风吹拂着岸边的垂柳，远处的灯火在江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一群人沿着江堤慢慢走着，笑声和说话声被风送出去很远，像一串撒在夜色里的珍珠。

灰原哀看着身边笑得灿烂的林小云，又看了看远处并肩走着的赤井秀一和宫野明美，突然轻轻说了一句：“好像……到家了。”

林小云没听清，转头问：“你说什么？”

灰原哀摇摇头，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没什么，快走，他们要走远了。”

两个女孩追着前面的人群跑去，发梢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像两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鸟。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