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漫过青石板路，把整条巷子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林小云领着柯南和灰原哀在巷子里散步，手里还捏着三个刚买的绿豆冰棒，包装袋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滴。

“慢点吃，别噎着。”林小云看着柯南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这家冰棒摊摆了二十多年了，我从小吃到大，绿豆都是自己煮的，特别沙。”

柯南含糊地应着，冰棒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夏日的燥热。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毫无防备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不用留意身后是否有可疑的黑色轿车，不用在听到“组织”两个字时瞬间绷紧神经。

巷子里很热闹，下班的大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穿过，放学的孩子追着跑着，手里的风车转得飞快。有个卖栀子花的老奶奶坐在竹椅上，篮子里的白花香得让人头晕。

“这里……和东京完全不一样。”灰原哀轻声说，她手里的冰棒快化了，正用舌尖小心翼翼地舔着。

“当然不一样啦。”林小云晃了晃手里的冰棒棍，“我们这儿节奏慢，邻里之间都熟络得很。你看那家五金店的王叔叔，昨天还帮三楼的李奶奶修水管呢。”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小店，门口堆着些铁丝和水管，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小马扎上，给一个小男孩修玩具车。

柯南的目光落在街角的报刊亭上，那里挂着几本杂志，封面上印着熟悉的动漫角色，还有些他从没见过的明星。“这里的报纸……”

“想看吗？”林小云拉着他们走过去，熟稔地跟报刊亭的大爷打了声招呼，“来份今天的晚报。”

报纸上的新闻大多是本地琐事，哪个小区的流浪猫被好心人收养了，哪个路口要修地铁了，还有一版是关于即将到来的端午龙舟赛。柯南翻到国际新闻版，看到日本首相的照片，才恍惚意识到，这里真的是另一个世界。

“端午的时候，我们会吃粽子，挂艾草，还要去江边看龙舟赛。”林小云指着报纸上的龙舟照片，眼睛亮晶晶的，“可热闹了，到时候带你们去看。”

灰原哀点点头，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她注意到路边有个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水里画画，画的是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还有几个小人手拉手。这样简单的快乐，是她以前从未体会过的。

走到巷子尽头，林小云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的一栋老房子：“那是陈家爷爷家，他以前是中学的历史老师，特别会讲故事。等明天我带你们去拜访他，他肯定知道很多有意思的事。”

柯南的目光却被老房子墙上的涂鸦吸引了——那是个用白色粉笔写的符号，有点像字母“V”，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骷髅头。他皱了皱眉，总觉得这符号有点眼熟。

“怎么了？”灰原哀注意到他的神色。

“没什么。”柯南摇摇头，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在这样平和的地方，怎么会有危险的符号。

回到家时，奶奶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电视里放着本地的新闻联播，主持人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播报着天气。林小云把柯南和灰原哀领到二楼的房间，杂物房已经收拾出来了，虽然小了点，但摆了张单人床和一个旧书桌，墙角还放着盆绿萝，绿油油的很有生气。

“委屈你们啦，暂时先这样住着。”林小云把两套干净的睡衣放在床上，“这是我表哥以前住在这里时留下的，你们凑合用吧。”

睡衣是简单的纯棉款式，带着点淡淡的肥皂香。柯南拿起一套，说了声“谢谢”。

“对了，”林小云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小的香囊，递给他们，“这是艾草做的，奶奶说能驱虫辟邪，挂在床头就行。”

香囊是用红布缝的，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两个字，闻起来有股清苦的草药香。灰原哀接过来，轻轻捏在手里，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意。

等林小云离开后，柯南走到窗边，看着巷子里渐渐亮起的路灯，灯光昏黄，把树影拉得老长。灰原哀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林小云借给她的一本散文，书页里夹着片干枯的枫叶，不知道放了多久。

“你觉得，我们真的能一直留在这里吗？”灰原哀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柯南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我们是安全的。”他转过身，看着灰原哀，“志保，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像我们一直想要的生活？”

没有追杀，没有阴谋，没有隐藏的身份，只有平淡的日子和温暖的人情。

灰原哀合上书，看着窗外的月光：“像。但也怕……这只是一场梦。”

她怕哪天醒来，又会回到那个充满黑暗的世界，琴酒的枪口正对着她的额头，冰冷的声音问着“雪莉，你想好了吗”。

柯南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梦。你看这月光，这树影，还有楼下奶奶哼的小曲，都真实得很。”

灰原哀抬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里映着月光，难得地没有了往日的戒备。她轻轻“嗯”了一声，把香囊挂在床头，艾草的清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夜里，柯南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他屏住呼吸，侧耳听着——是楼下传来的，像是有人在撬门锁。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楼下的灯光却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他轻轻推开门，刚想下楼，就看到灰原哀也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

“你也听到了？”她低声问。

柯南点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回房间。但灰原哀没有动，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小的水果刀——那是她下午在厨房看到的，顺手带在了身上。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下楼，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厨房的方向透着点微光。撬锁的声音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喘息声。

柯南示意灰原哀躲在门后，自己则摸起门边的一根木棍，慢慢朝厨房走去。厨房的门虚掩着，他猛地推开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厨房里的景象。只见一个黑影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手电筒，照着橱柜里的东西翻找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明明记得放在这儿了……”

那声音有点耳熟。柯南举起木棍，大喝一声：“谁在那儿？！”

黑影吓得一哆嗦，手电筒“啪嗒”掉在地上，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是小宝。

“是你？”柯南愣住了。

小宝也认出了他，脸上的惊慌变成了委屈：“我……我来找我的奥特曼卡片，下午落在这儿了。”

这时，奶奶也被吵醒了，穿着睡衣走出来，看到小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瞎折腾什么！”

小宝瘪着嘴，从橱柜底下摸出几张卡片，小声说：“我怕明天忘了……”

奶奶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小宝往门外走：“跟我回房睡觉去，明天再玩你的卡片！”她走之前还不忘叮嘱柯南和灰原哀，“没事了没事了，你们也快去睡吧。”

厨房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手电筒的光在地上晃动。柯南捡起手电筒，关掉开关，心里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刚才小宝蹲的位置，旁边的地板上似乎有个小小的印记，像是……鞋印？而且是成年人的鞋印。

他蹲下身，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了看，鞋印很淡，但能看出是最近留下的。

“怎么了？”灰原哀走过来，看到他凝重的神色，也蹲下身查看。

“这不是小宝的鞋印。”柯南低声说，“有人来过。”

灰原哀的脸色瞬间变了：“是……黑衣组织？”

柯南摇摇头：“不确定。但可以肯定，不是偶然。”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厨房的窗户，窗闩是打开的，“他是从这里进来的。”

窗外是后院，种着几棵蔬菜，院墙不高，很容易翻进来。

“我们要不要告诉林小云？”灰原哀问。

柯南想了想：“先不要。如果只是普通的小偷，告诉她只会让她担心。如果……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不能连累她。”

他关掉厨房的灯，和灰原哀一起上楼。走廊里的月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显得有些单薄。

回到房间，柯南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看着床头的艾草香囊，第一次对这个看似平和的地方，产生了一丝警惕。

也许，这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安全。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