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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篇:如果我们输了

乖,咱不受这罪了

随着他的动作,脖子里的红绳若隐若现。

萧淋云看见了。她正弯腰把果盘放在书桌上,视线扫过他敞开的领口,那截暗红色的绳子贴着锁骨,在台灯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你脖子上是?”

萧剑秋低头看了眼,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绳结。朱砂珠子从衣领里滑出来,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表面泥污已经擦净,但缝隙里还嵌着洗不净的褐色。

“这个可以辟邪,”他说,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到达眼睛,“戴来试试。”

“哦。”

萧淋云没再追问。她走出房间,顺手把灯打开了——顶灯惨白的光瞬间填满每个角落,把萧剑秋的影子钉在墙上,瘦长而突兀。

“乌漆麻黑的你要当吸血鬼啊?!”

门在她身后合上,脚步声渐远。萧剑秋躺在灯光里,盯着天花板,手指攥着那枚朱砂珠子,直到它重新被体温焐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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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宛语嫣来了。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刷开那道锁。门开的瞬间,血腥味涌出来——不是浓烈的,是淡淡的,混在软海绵的化学气味里,像某种腐败的甜。

江穆年坐在床尾。

身上的白衣被染红,不是大片大片的,是斑斑点点的,从胸口蔓延到下摆,像一幅抽象画。

他的头发凌乱不堪,长时间没剪的刘海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部分:干裂的嘴唇,青黑的下巴,以及那种……空洞的、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表情。

他抬头,看见她。

“语嫣姐。”

声音哑了,像砂纸摩擦,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宛语嫣的肩膀抖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好,走进去,把门在身后合拢。

“怎么了,”她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吃了。”

“你骗人。”她笑了一下,走到书桌边,指尖划过那袋没拆封的面包——三天前的,已经发硬,“外面的狗都胖成球了,你吃什么了?”

玩笑的语气。她一点都不紧张,至少看起来是。

江穆年没笑。

他看着她,刘海下的眼睛慢慢聚焦,像相机镜头在调整光圈。然后他问,语气平静,但尾音有一丝颤抖,像绷紧的弦终于开始震动:

“人是你杀的吗?”

宛语嫣的表情没变。

“你是说丁慕一的吗?”她还在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念念,你——”

“别叫我念念!”

他突然站起来,动作快得让她后退一步。白衣上的血迹在灯光下刺眼得像警告,他的手指攥成拳,又松开,又攥紧。

“你杀了丁慕一,”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你埋了炸弹,你让山体滑坡,你——”

“我是为了你好。”

宛语嫣打断他。她走近一步,又一步,直到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手背上的伤口裂开,渗出血来。她抬起手,抚摸他的脸,指尖从刘海缝隙里穿过去,触到他滚烫的皮肤。

“念念,”她说,声音低下去,像某种催眠,“你不该怀疑我的。”

江穆年掐住她的脖子。

手掌贴上咽喉的瞬间,他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跳动,急促而有力,像某种小动物在掌心挣扎。他的手指收紧,又放松,收紧,又放松——他看见她眼睛里的自己,狰狞的、破碎的、像野兽多过像人。

但他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那些夏天,那些公园,那些冰淇淋。那些她把他从江天逸的暴怒里拉出来的时刻,那些她说“姐姐在”的夜晚。那些是真的吗?那些可以是假的吗?

宛语嫣咳了两下,抓住他的手。

她的指甲陷入他手背上的伤口,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然后她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每个字都像钉子:

“难不成你想让哥知道你拼命挣钱养出来了个同性恋?”

江穆年的手指僵住。

“你想让哥被别人戳脊梁骨,然后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发亮,“江穆年你怎么那么贱啊?害了萧剑秋还不够。他现在在学校里自己受着流言蜚语,你呢?躲在这里有吃有喝的,还不满意吗?!”

每说一句话,他的心就疼一下。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生理性的疼痛,像有人在胸腔里拧毛巾。萧剑秋,如果他找到了,如果他知道了一切,如果他也觉得自己是个……贱人?

江穆年的手松开了。

宛语嫣踉跄着后退,扶着书桌喘气。江穆年没看她,他转身,走到墙角,背对着她,慢慢滑下去。膝盖抵着胸口,手臂抱住小腿,额头抵着膝盖——那个姿势,那个他砸完东西后蜷缩的姿势。

“滚。”他说,声音闷在臂弯里,“滚出去。”

宛语嫣站在原地。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她的脖子上有红痕,指印的形状,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她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摔门走了。

宛语嫣走出房屋。

四周没有人。这栋建筑处在市区边缘,曾经是某个废弃的物流仓库,被江天逸买下后改造成小房子。只有些小动物会来转转——野猫、老鼠、以的流浪狗。

她站在原地,仰头吸了一口气。

欧阳绝的车停在十米外。

她拉开车门,冷气扑面而来,带着皮革和车载香氛的味道。欧阳绝坐在驾驶位,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正在看平板电脑上的报表。见她上车,他把屏幕转向她,递过来一张纸。

“公司资料都准备好了,”他说,“就差资金了。”

宛语嫣接过纸,没看。

“沈戾那边怎么样?”他问。

“中立。”宛语嫣喝了口水,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一些,“谁有把握赢,他就帮谁。”

“文件已经给他看了,”欧阳绝说,打方向盘,车子驶上土路,颠簸了一下,“只能看他选择了。”

宛语嫣点了点头。

她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包里,然后调整座椅,放倒,扯过一条薄毯盖在身上。

“我先睡一会。”她说。

“嗯。”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

“害了萧剑秋还不够。”

她说出口的时候,看见江穆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被针刺破的泡沫。她知道那是他最软的肋骨,她精准地刺进去了。

但她为什么也疼?

车子经过一个减速带,颠簸了一下。宛语嫣睁开眼睛,看着车顶的照明灯,那团昏黄的光像某个遥远的房间,某个有烟火气的地方。她想起兰姨的手,粗糙的,温暖的,握着她说“慢慢说”。

她再也回不去了。

“小阳。”她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嗯?”

“如果我们输了,”她说,“怎么办?”

欧阳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不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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