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过，教室里只剩头顶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江穆年趴在桌上，眼睛睁着，目光穿过窗棂，落在操场那片晃眼的白光上，脑子却像被浆糊糊住。

“江穆年——”

刘长风喊了两声，见他没反应，干脆凑到耳边炸雷：“喂，你睡觉不用闭眼对吧？”

江穆年猛地回神，眨了眨酸涩的眼：“有事？”

刘长风压低嗓子，几乎用气音：“我打听到，那家网吧老板确实姓元，可‘三’……”

他皱起眉，食指在桌面画了个问号，“死活套不出来，怪得很。”

江穆年侧头，目光在刘长风脸上停了两秒，轻轻点头：“消息挺灵通。”

声音低，却带了一丝难得的赞许。

刘长风把指关节掰得“咔啦”一声，笑得满不在乎：“行有行价，嘴再紧也怕人民币。”

“网吧老板……先想办法拿到监控录像吧。”

“监控的事先放放，”江穆年低声补了一句，“没正当理由，网吧老板不会给。”

刘长风“啧”了一声，摆摆手：“行，那我再想办法。”

话落，他插着兜晃回座位，像把话题随手扔进抽屉。

晚自习结束的铃一响，江穆年逆着人潮到了八班门口。

宛语嫣拎着鼓鼓的书包蹦出来，抬手就把包抛给他：“帮姐姐拿一下，今天东西多。”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道好奇的目光收了回去。

楼梯间的灯坏了两盏，只余下昏黄一片。

江穆年提着包，脚步在台阶上磕出细碎的回声。

他几次张口，话却像被夜风堵在喉咙里。

宛语嫣忽然停步，拽住他袖口，把人往怀里轻轻一扯。

“有话就说，别憋着。”

她抬眼，目光直直撞进江穆年的瞳孔。

沉默几秒，江穆年低声开口：“想请你帮个忙。”

宛语嫣听完，把书包从他手里抽回，利落地甩到自己肩上。

“萧剑秋的事？”

她转身下楼，背影干脆，声音却软，“走吧，边走边说。”

“出事了才想起我？”

宛语嫣在心里哼了一声，却没真生气。

江穆年只“嗯”了一声，像承认也像道谢。

她耸耸肩，故作轻松地笑：“人都来了，我不帮也得帮。”

走到宿舍门口，她回头晃了晃手机：“电话联系。”

江穆年点头，转身融进夜色。

宛语嫣望着他的背影，把那声几乎脱口而出的“念念”咽了回去。

宿舍熄灯后，手机屏幕成了唯一的光源。

江穆年：“语嫣姐！”

宛语嫣：“别急，这题选什么？[图片]”

江穆年扫了一眼：“ A。”

宛语嫣：“这题呢？[第二张图]”

江穆年：“要不等你写完再说？”

宛语嫣：“[撒娇表情包] 别呀，写作业太无聊，陪我嘛。”

江穆年没再回复，他把手机反扣在枕边，耳机里循环着那段空白录音。

另一端，宛语嫣见对话框沉寂，撇撇嘴，切到与欧阳绝的聊天。

宛语嫣：“把视频交出来。”

欧阳绝：“来了。[视频文件]”

画面停在网吧柜台，老板正举着手机贴耳。

欧阳绝又甩来一张截图，把屏幕下方的红色录音键圈出，旁边一行小字：

“五分钟通话，声音全录。”

宛语嫣回复欧阳绝：“谢了。”

宛语嫣将视频转发给江穆年，并附上消息：“就这点，自己琢磨去。”她知道江穆年会仔细分析这段视频。

江穆年收到视频后，立刻开始查看。他把视频慢放，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在视频中，他注意到老板过去了，应该听到了一些对话。

这时，宛语嫣又发来消息：“对了，老板打电话录音了。”

江穆年回复：“那你……”

宛语嫣坦白：“我可黑不进去！”她知道自己的技术有限。

江穆年有些无奈：“…姐姐，帮一下。”

宛语嫣最终答应了：“好吧，明天我们一起去。”

江穆年简单地回复：“嗯。”

江穆年将手机充上电，看着手心的挂件，心中思绪万千：“萧剑秋他，比我大吧。”

宛语嫣再次找到欧阳绝，她的声音坚定：“录音内容也要。”

欧阳绝刚要睡着，就被手机的提示音吵醒，他有些不耐烦：“同学，有事明天再说吧，我困死了！”

他正要关机，却听到了钱到账的声音。欧阳绝拿起手机一看，“250？挺大方啊。”他自言自语道。

欧阳绝泡了包速溶咖啡提神，然后回复宛语嫣：“等着。”

他来到寝室阳台，朝电话那头的人说：“哎叔！睡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小阳啊，我正看上个月收益呢，怎么了？”

欧阳绝的语气有些担忧和后悔：“那个，我有事想找你帮个忙，可能会侵犯到你的隐私。”

电话那头的男人显得有些困惑：“这……具体是什么事啊？”

欧阳绝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就是听一下昨天下午你打电话时的录音。”

男人回答得很干脆：“可以。”

“啊？”欧阳绝没想到会那么容易，一时说不上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继续说：“小阳啊，小阳？”

欧阳绝回过神来：“叔，我在。”

欧阳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诚恳：“我明天早上就去，麻烦您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爽朗地笑了笑：“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接着，他半开玩笑地说：“改天跟你爸喝酒去！”

欧阳绝也轻松地回应：“好嘞叔！”

欧阳绝把手机塞回兜里，长出一口气，立刻给宛语嫣发了条语音。

“搞定，到时候要我和你们一起吗？”

宛语嫣犹豫了一秒，指尖在屏幕上轻敲。

“……好。”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带着灰蓝的凉意。

两人蹲在围墙根下。

江穆年先翻了上去，跨坐在墙头，看着悠闲的宛语嫣问：

“语嫣姐，一会老师来抓了。”

宛语嫣踩着砖缝轻松跃下，落地时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们有那么闲？”

她冲墙头上的江穆年挑了挑眉。

“挺熟练的。”

欧阳绝双手插兜，倚在墙根，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

江穆年刚落地，听到声音，猛地侧身。

“你怎么在这？”

宛语嫣随后跳下，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撞向欧阳绝。

砰——

欧阳绝被她扑得坐倒在地。

“嘶……”

宛语嫣揉着肩膀，看清是谁后，语气瞬间放松。

“是你啊？那没事了。”

江穆年伸手把宛语嫣扶起，目光仍停在欧阳绝身上。

“他怎么在这？”

宛语嫣拍了拍裤腿的灰，答得轻快。

“一会用得上。”

江穆年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追问，转身往网吧方向快步走去。

宛语嫣回头冲欧阳绝抬抬下巴，示意跟上，然后也小跑追了上去。

青春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