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结束,两人已然站在杂役部大门前。
两边守门的弟子原本在打盹,余光瞥见来者一头白发,不禁多看了一眼。等他们看清时,立刻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宗主!大长老!”
其中一人将他们引向茶室,另一人则去往书房找刘海瑞。
书房的门紧闭着,他轻叩几下,大声知会:“师兄,宗主要见你。”
里面传出一阵忙乱之音,不多时,刘海瑞急匆匆走出来,撵着那名弟子一同离开。
等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我们的老熟人:刺头三人组悄咪咪地闪进了书房。
“大哥,咱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焦一卓缩着脖子,声音一低再低。
“你懂什么,以我上面的的关系,这位置迟早都是我的,提前熟悉环境而已,你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搞得好像做贼心虚一样。”
嘴上说着,张睿却同样压着音量,脚步也比平常轻了不少。
而朕之寒就没有这种觉悟了,到处乱摸不说,见到稀罕东西,甚至毫无顾忌地大呼小叫。
“哎呀!这是……啊!”
头顶被张睿狠狠落下一记手刀,朕之寒捂着脑袋直抽冷气。
“你给我小点声!”
焦一卓没忍住,弱弱出声:“大哥,你刚才还说,不用偷偷摸摸……”
“你也闭嘴!”
他回过头去看朕之寒:“说吧,怎么了?”
朕之寒立刻恢复精神,指着书房中央的桌子:“大哥你瞧!这是什么!”
被他这么一指,其他二人的注意力都来到那张墨蓝色的石桌上。
“嗯?这是……”张睿猛然瞪大双眼,将手放在桌面细细感受。
“是极北之境的天寒石!看样子是用一整块雕刻而成,嘶,真会享受。”
这天寒石由极寒之气渗透万年,即便如今正当盛夏,也依旧冒着丝丝寒气,将整个书房硬生生浸染得凉如秋水。
短暂的惊讶后,张睿趁其他两人没反应过来,收起刚刚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从容上前几步,坐到石桌后精致的檀木椅上。
“这有什么,我可是听说了,咱们宗主的白玉轩,有一间完全用天寒石堆砌的屋子,像这种,”张睿状似不屑地拍拍石桌,“都只能算是边角料!”
“不愧是大哥,果真见多识广!”
仗着附近没人,哥仨在里面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最终话题再次绕回刘海瑞身上。
“刘海瑞这个废物,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停在灵胎境,连丹都没结,凭什么一直霸占着这个位置!”
“以咱大哥的身份,用不了几年,肯定比他强,到时候,直接和他打一场擂台,嘿嘿!把他赶下台!”
听着两人对未来的描绘,张睿装模作样地点点头,低头摆弄桌面的纸笔,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
“咱大哥天资也不差,再加上那些散修上供的资源,依我看,今年就能突破凝血境!”
“嗐,我觉得灵胎也不是不可能。”
“那我还说直接结丹呢!”
张睿没有参与两人的扯皮,桌面上一块突兀的镇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镇纸没有雕着寻常的龙、鹰之类,而是雕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娃娃。
更可疑的是,它身上被盘得油光水滑,底座下的缝隙里却落满灰尘,以它为中心的附近,还形成了一道浑圆的划痕。
就好像……有谁经常捏着它在原地转动一样。
张睿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拿起来擦擦它的底座,却发现这镇纸牢牢定在原地,根本拿不起来。
看着那道划痕,张睿思索片刻,捏住它,缓缓转动。
咔——
沉闷的机关声自他右侧响起,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二人仍保持着互相打闹的动作,目光却粘在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张睿也愣在原地——书房右侧的书架被机关挪开,原本被书架遮挡的墙壁上,露出来一条黑漆漆的走廊。
“大哥……我们是不是……闯祸了?”焦一卓不自觉地朝出口退了一步。
“闯祸?”朕之寒嗤笑一声,把他扯回来,“咱们一没偷二没抢,也没有砸坏东西,是它自己动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焦一卓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把求助的目光移向张睿。
“嗯……进去看看?”
听到张睿的话,焦一卓更慌了,朕之寒察觉到他的排斥,掐着他的肩膀往前一推:“走!别磨磨唧唧的,那家伙藏这么深,里面说不定全是宝物呢!你不去,那就毛都别想要!”
焦一卓看着那条走廊,尽头似乎透着一丝光亮,顿时对他的话信了大半。
伸出一条腿试探几次,确定没有机关后,这才走了进去。
走廊不长,也就几百米,但很窄,大概是建在其他房间外墙里的。
“大哥,到了!”
三人终于走到尽头,这里的空间没有想象中宽阔,相反还拥挤得要命。
这是一个被夹在几个大房间里的暗室,里面铺满各种天材地宝,其中不少自身会发光,将周围的一小片照亮。
“我天……”
张睿第一个回过神来,向四周的墙壁摸索,最终在门口摸到了灯架。
随手掏出一张空白符纸,轻轻一抖,符纸无火自燃。张睿用它点亮了灯芯,终于看清了暗室里的情况。
满满一屋子的天材地宝。
“啧啧啧,这得攒多少年啊。”朕之寒感慨。
焦一卓察觉到不对:“可是……他既然有这么多资源,为什么还一直卡在灵胎境呢?这些……至少能让他结丹吧?”
张睿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开始清点这些资源。
“这些好像都是他的月俸?奇怪,除了灵石,其他所有的都没用,全攒在这里了?为什么?“
三人往里走去,借着昏暗的火光,他们在最里面看见了一个比较大的阴影。
“好像是张床?”
张睿停下,看着其他二人继续前进。
灯火闪动几下,朕之寒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是人!”
“是个小孩!”
张睿眉头一挑,挤到最前面。
可不是嘛!床上躺着个瘦小的女孩子,大概四五岁,身上的衣服沾满干涸的血迹,露在外面的皮肤却干干净净,手腕上带着的银圈已经发黑,这表示她的身体并不健康。
“这么多血……大哥,她死了吗?”
说着,焦一卓哆哆嗦嗦探向她鼻底。
“哈!”
“啊!”
焦一卓被吓得直接倒在地上,缓过来后愤愤瞪向朕之寒。
后者则笑弯了腰,一根手指戳着他的脑门:“瞅你那点出息!不就是个小孩嘛,还能弄死你不成?看我的!”
他清了清嗓子,用力推搡女孩的身体:“喂!死了没?没死起来陪哥几个说说话!”
焦一卓的心脏还没有缓过来,他站起身,将被吓到的怨气撒在了那个小女孩身上。
“还不醒!死的吗?一个死人也配在这躺着?”
他一掌拍在女孩肚子上,“咔嚓”,不知道哪里断了。
张睿看到她乌紫的嘴唇,联想这满屋的天材地宝,一个猜测在他脑海形成。
“喂,先等等,让我看看她。”